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进帝景湾十号楼的二楼卧室。
王富贵按着生物钟准时睁开双眼。
他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伸出粗壮的手臂,往床铺右侧捞去。
手掌落下。
摸空了。
王富贵愣了一下,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温香软玉,而是一片冷硬的冰凉。
“小草去做饭了?”他憨憨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翻身坐起。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常人三倍的极致体能,不仅赋予了他恐怖的力量,也让他的五官感知敏锐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鼻翼微动,他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栋别墅的味道。
很淡,但极具侵略性。
那是混杂着陈年老檀香和劣质雪茄的腐朽气味。这是昨晚那个跪在门外的老管家福伯身上带进来的死气。
王富贵的眉头缓缓皱起。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小草昨晚睡过的枕头上。
这绝不是平时在床上被折腾出的带着甜味的泪水。这上面沾满了绝望、挣扎,还有一种硬生生把心头肉剜掉的决绝。
巨大的不安瞬间轰入脑海。
王富贵连鞋都没穿,光着一双大脚,像一头出闸的黑熊般冲下楼梯。实木楼梯被他踩得发出痛苦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一楼客厅空荡荡的。厨房没有烟火气,冷锅冷灶。
他冲向大门。两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半掩着,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清晨的露水还没散,上面赫然压着两道清晰的轮胎印,一路延伸向公路。
“富贵?怎么了?”
二楼传来焦急的脚步声。陈芸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穿着一件堪堪遮住大腿根的暗红色真丝睡衣,头发凌乱地跑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眼神凌厉的蝎子。
王富贵没有回头。他站在玄关处,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那是他刚刚在鞋柜上发现的。上面是小草娟秀却歪歪扭扭的字迹:“富贵哥,芸姐,我回家了,勿念。”
字迹被水晕开了好几处,纸张皱巴巴的。
陈芸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纸条。只扫了一眼,这位平时运筹帷幄的商业女王,那张美艳的脸庞瞬间罩上一层恐怖的寒霜。
“放他妈的屁!”
陈芸咬牙切齿,修长白皙的右腿猛地抬起,“砰”的一声,将旁边那张价值十几万的黄花梨茶几踹得翻滚出去,茶具碎了一地。
“林家那帮老不死的,还有周家那对畜生父子!他们这是拿刀架在小草脖子上,逼她往火坑里跳!”陈芸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弧度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她太了解林小草了。那个丫头把这里当成了命,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绝不可能留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离开。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富贵一直没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那个平日里憨厚老实、见谁都笑呵呵、只知道埋头干活干饭的农村愣头青,消失了。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他的瞳孔深处,原本清澈的眼白,此刻正快速爬满暗金色的血丝。体内的血液流速在极致的情绪催化下,达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临界点。
“咯咯……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王富贵身上那古铜色的肌肉如同充气的气球般块块鼓胀、绷紧,青筋像一条条粗壮的黑蛇在体表游走。
极致体能,全面过载。
更恐怖的是他的体温。
由于体内能量的疯狂燃烧,他的体表温度直线飙升。周围三米内的空气,竟然被这股高温炙烤得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水波纹扭曲。
蝎子原本正准备上前询问情况,脚步刚迈出一步,脸色陡然煞白。
作为曾经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顶级杀手,她的身体本能在此刻疯狂拉响警报。这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人类能散发出来的。
“扑通。”
蝎子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她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湿透了皮衣。这不是恐惧,而是低等生物在面对进入暴走状态的顶级掠食者时,基因深处无法抗拒的绝对臣服。
王富贵转过身,从陈芸手里拿回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贴身放进裤兜。
他赤着脚,一步步走到院子里。
院墙边,立着一根昨天施工队用来做地基加固的实心钢管。小腿粗细,足有两百多斤重,底端已经浇筑了一半在水泥地里。
王富贵走过去,单手握住钢管的上端。
没有半点蓄力。
“轰!”
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炸,硬生生往上一拔。
坚硬的水泥地面寸寸龟裂。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那根两百斤重的实心钢管,连带着底下黏附的大块混凝土,被他像拔起一根杂草般,生生从地里抽了出来。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王富贵将沉重的钢管往宽阔的肩膀上一扛。钢铁的冰冷,压不住他身上翻滚的凶煞之气。
“富贵……”陈芸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个背影,声音发颤。
王富贵没有回头。他微微扬起下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省城的方向。
声音不高,却像两块生铁在耳边摩擦,带着不顾一切的暴戾。
“敢动俺的女人。”
“今天,俺去省城,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