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到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巨响,从地下要塞最外层的A区传来。
厚达三米的特种合金闸门,在定向聚能爆破的伟力下,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狰狞的豁口,熔化的钢水如泪珠般滴落。
一道高挑、冷艳的身影,第一个从烟尘中踏出。
陈芸一身黑色作战服,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但她脸上没有半分媚态,只有冻结一切的冰寒。
她手中那把定制的银色手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蝎子,带一组清空A区通道,所有抵抗者,授权无限制开火。”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是,芸姐!”
一道同样矫健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她身后闪出,蝎子舔了舔嘴唇,眼中是嗜血的兴奋。她带领着十名同样身穿黑色外骨骼装甲的盛发集团顶级安保,如一把尖刀,瞬间扎入了基地的纵深。
沿途的警报系统早已失灵,只剩下忽明忽暗的红色应急灯,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如同地狱修罗。
陈芸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从王富贵失联的那一刻起,她就动用了所有力量。当最终定位指向这个隐藏在海外孤岛下的普罗米修斯集团最高机密要塞时,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这场战争。
她不敢想象,富贵在这里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那个傻子,除了力气大点,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农村青年,面对这种代表着人类最顶尖恶意的科技牢笼,他……
想到这里,陈芸的心脏一阵刺痛,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穿过层层破碎的防御工事,当她一脚踹开核心观察室那扇已经变形的金属门时,预想中血腥惨烈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荒诞到了极点。
广阔如足球场的核心实验室,已然是一片废墟。天花板、墙壁、地板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与烧灼的凹陷,无数断裂的电缆像死去的巨蟒垂落,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数百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特战队员,像一群被收缴了所有玩具的孩童,武器散落一地,整整齐齐地跪在最远的角落,头颅深埋,身体筛糠般抖动,仿佛在朝拜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而在废墟的中央。
一张勉强还算完好的合金实验台上,堆满了一座小山。
一座由顶级澳洲龙虾、战斧牛排、黄金蟹钳堆成的小山!
浓郁的、混合着黄油与黑胡椒的肉香,霸道地冲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硝烟与臭氧味。
一个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老板椅上,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反射着油润的光泽,正抓着一只比他脸还大的龙虾,旁若无人地狂啃。
不是王富贵,又是谁?
陈芸提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但紧接着,一股更为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的视线,落在了王富贵的脚边。
那里,跪坐着一个女人。
正是那个在会议视频里,高高在上、眼神冰冷,宣布要活捉王富贵的普罗米修斯集团执行总裁——白洁。
这位被誉为生命科学界“高岭之花”的科研女王,此刻,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色科研服已经脏乱不堪,沾满了油污和灰尘。
她脸上那道被陈芸扇出的红印,此刻被另一种狂热的、卑微的潮红所覆盖。
她手里端着一个本该盛放精密仪器的医用无菌托盘,托盘里,是几块刚刚剥好的、晶莹剔透的龙虾肉。
她正低着头,用一种近乎于宗教仪式的虔诚,动作生疏却又无比专注地,为王富贵剥开一只新的龙虾。那双曾解构过无数复杂基因序列的纤纤玉手,此刻在坚硬的虾壳面前显得有些笨拙,好几次被尖刺划破,渗出血珠,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痴迷地、满足地,将最完整的一块虾肉,小心翼翼地放进托盘。
“啪。”
王富贵将啃完的虾壳随手一扔,又从“肉山”上抓起一大块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张开大嘴,狠狠撕咬下一大块肉。
他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鼓动,像一头终于找到食物的饥饿猛兽。
陈芸心中的滔天怒火与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啼笑皆非的无奈,以及……一股油然而生的、极致的优越感。
她嘴唇微动,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
“呵。”
这一声轻笑,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现场的诡异氛围。
正沉浸在“侍奉神明”中的白洁,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
当她看到款款走来、居高临下的陈芸时,那双狂热的眸子里,闪过的不是敌意或羞愤,而是一种……类似于偏房小妾被正宫主母当场抓包的惊慌与局促。
陈芸没有看她。
她径直走到王富贵身边,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动作温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油渍。
她的眼神,是看自家男人的宠溺。
她的动作,是宣示主权的温柔。
她用最平静的姿态,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白洁,语气淡漠得像是在点评一个下属的工作。
“白博士,看来你找到了比科研更有价值的新工作。”
跟在陈芸身后的林小草,看着眼前这颠覆三观的一幕,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白洁是谁?
来之前,陈芸姐已经把资料给了她。那是站在世界之巅的女人,是无数财阀豪门都要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高不可攀的女人,却像个最低贱的女仆,跪在富贵哥的脚下,只为给他剥一只虾。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自豪,从小草心底疯狂滋生。
这就是我的男人!
但骄傲过后,是一丝强烈的危机感。连这样的女人,都对富贵哥如此……那自己呢?如果只是躲在他的羽翼下,迟早有一天,会被比下去的。
林小草悄悄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面对陈芸带着一丝嘲弄的“夸奖”,白洁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将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讨好。
“陈……陈总,我……”
她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急于表现自己的价值,猛地抬起头,语速极快地说道:“这座‘泰坦之握’基地,连同普罗米修斯集团在欧洲区的所有生物医药专利、三十二个核心实验室的全部数据……我,我全部无偿转让给盛发集团!”
她仿佛在兜售一个廉价的商品,而非一个价值数百亿美金、能让任何国家都为之疯狂的科技帝国。
“我只有一个请求,”白洁的眼中,燃烧着不正常的火焰,她痴迷地望着还在埋头猛吃的王富贵,“请允许我……留在他的身边。我不需要任何名分,我可以当保姆,当清洁工……我只想……研究他,侍奉他!”
陈芸看着她这副彻底沦陷的模样,眼神微微一闪。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蝎子刚刚带进来的一名金牌律师。
“周律师,听到了吗?”陈芸的声音恢复了商业女帝的冰冷与果决,“带你的团队,立刻跟白博士办理交接。所有文件,所有授权,我要在天亮之前,全部看到。”
“是,陈总!”律师团队眼中放光,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上前围住了白洁。
不费一兵一卒。
一个价值无法估量的生物科技帝国,就这样,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并入了盛发集团的版图,补齐了那块最核心、也最烧钱的拼图。
做完这一切,陈芸才重新将温柔的目光投向王富贵。
“富贵,吃饱了吗?我们回家。”
王富贵终于将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又抓起白洁刚刚剥好的十几块龙虾肉,一把扔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嫌弃。
他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整个废墟般的实验室都为之一静。
然后,他憨厚又朴实的抱怨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芸姐,咱们快回家吧!”
“这大虾米除了塞牙缝,一点味儿都没有,还没小草给俺炖的猪肘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