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们是不打算给俺做了,是吧?”
当王富贵这句平静的问话,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回荡时。
一个比铁卫国更加癫狂、更加暴戾的声音,从扩音器中炸响。
“做?我做你妈的骨灰盒!”
实验室最上方的合金闸门后,走出一个与铁卫国面容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凶狠残暴的中年男人。铁振邦,铁家老二,华北军工实际上的武装力量总负责人。
他看着场中那个让他铁家颜面扫地的“怪物”,又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还在微微抽搐的侄女,眼中杀意沸腾。
“来人!把大小姐拖下去!别让她在这碍眼!”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已经虚脱的铁心兰。
“二叔!”铁心兰刚从短暂的昏厥中苏醒,看到周围那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和监控屏幕上那三辆狰狞的主战坦克,肝胆俱裂,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你疯了!不能开火!热武器对他没用!你会毁了整个铁家!”
“闭嘴!”铁振邦一耳光抽在旁边一个研究员脸上,指着屏幕上扭曲的数据,状若疯魔地咆哮:“侄女!你已经被这妖孽的妖法洗脑了!什么肉身抗子弹?科学无法解释,就用物理来解决!今天,我就要用一千发贫铀穿甲弹,把他给我轰成原子!”
他根本不信什么法则,不信什么神迹。
他只信奉口径与真理。
坦克,就是他唯一的真理!
听到这话,王富贵那张憨厚的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和一群傻子讲道理。
他把身后吓得小脸发白的林小草,更严实地护在自己身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被波及的铁心兰,眉头微皱。
“小草,再往后退点。”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等会动静可能有点大,别把灰扬你身上,脏。”
林小草用力点点头,乖巧地躲到了最角落的承重柱后。
这番对话,在铁振邦听来,就是天大的笑话和羞辱。
“动静大?”他狰狞地狂笑,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全员开火!”
“给我把他打成一滩肉泥!!!”
一声令下。
轰——!!!
上百把经过特殊改装、口径达到12.7毫米的重型突击步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死亡的火舌!
这不是子弹。
这是由无数金属碎片组成的死亡风暴!
密集的弹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钢铁洪流,瞬间将王富贵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铛铛铛铛铛铛铛——!!!”
一阵比工厂里千百台冲压机同时运作还要刺耳、还要密集的金属撞击声,疯狂响起!
实验室里,那些自诩见惯了大场面的北方巨头们,惊骇欲绝地看到。
无数的子弹头,在撞上那个男人身体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
它们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变形,然后爆开一团团刺眼的火星!
连在那件破旧的军大衣上留下一道白印都做不到!
不。
甚至,绝大部分子弹,在距离他身体还有半寸的时候,就凭空、诡异地……融化了!
仿佛他身体周围,有一层无形的、温度高到足以熔化钢铁的护体罡气!
滚烫的铁水“滋滋”地滴落在合金地板上,冒起阵阵青烟。
枪声,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火光散去。
王富贵依旧站在原地,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被打出几个破洞的军大衣,那是弹头融化时溅射的火星烫出来的。
“唉。”
他皱着眉,低头看着那几个小小的洞口,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烦恼。
“好好的衣服又给弄坏了。”
“回去芸姐肯定又要骂俺败家了……”
这句轻声的、带着浓浓生活气息的抱怨。
清晰地通过现场的麦克风,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铁振邦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所有士兵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了。
上百名巨头的呼吸,也僵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安然无恙,却在为一件破大衣而烦恼的男人。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心脏!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铁心兰那句话的含义。
——他不是人。
王富贵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吓傻了的苍蝇。
他不想再等了。
他饿了。
既然里面的人不给饭吃,那他就自己出去找。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第一次,穿透了实验室厚重的强化玻璃,望向了外面广场上那三台耀武扬威的钢铁巨兽。
然后。
他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将那因为饥饿而微微内陷的肚子挺了挺,双腿在坚硬的特种水泥地面上,猛地一蹬!
“轰——!!!!!”
一声远比刚才百枪齐发更加恐怖、更加沉重的巨响,轰然炸开!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向下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蛛网状大坑!
而他整个人,则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如同一枚突破了音障的攻城炮弹,裹挟着无可匹敌的狂暴力量——
不是从门走。
也不是从窗户跳。
而是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撞向了那堵厚达两米,足以抵御导弹直接轰击的实验室强化承重墙!
“嘭!!!”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面由特种钢筋和高标号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墙壁,如同被巨人擂了一锤的饼干,从中间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与钢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烟尘弥漫中。
一个霸道绝伦的身影,撞破了科学的壁垒,撞碎了凡人的认知,第一次,将他那神明般的躯体,彻底暴露在了华北冰冷的阳光,与那三门黑洞洞的炮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