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史前沧龙王,显然是这群被唤醒的深海霸主的首领。
它那双卡车大小的猩红眼眸里,燃烧着纯粹的暴虐与饥饿。在它的世界里,没有道理可讲,任何出现在它领地里的活物,要么臣服,要么被吞噬。
而眼前这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铁皮罐头,显然属于后者。
“吼——!!!”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在万米深海,声音无法有效传播。但它张开巨口的瞬间,所引发的恐怖水压波动,却形成了一道无声的、足以震碎水流的狂啸,直接轰击在“深潜号”的外壳上。
深潜器内的白洁和几名科研人员,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七荤八素,耳中全是嗡鸣。
紧接着,沧龙王那布满了层层叠叠、每一颗都比成年人还要高的恐怖利齿的深渊巨口,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来!
目标,正是白洁所在的“深潜号”!
“砰——吱嘎嘎嘎嘎!”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了整个深潜器。
白洁引以为傲的、由外星科技加固的特种合金外壳,在这头史前巨兽那匪夷所思的恐怖咬合力下,竟然开始变形、凹陷!
深潜器内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与金属扭曲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末日降临。
“外壳……外壳压力超过临界值百分之三百!”
“结构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四十!即将崩溃!”
几名年轻的科研人员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恐惧,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白洁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控制台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当她透过已经出现细密蜘蛛网状裂纹的舷窗,看到外面那排比人还高、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锋利牙齿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伴随着深深的绝望,从心底升起。
这就是……来自远古顶级掠食者的,绝对的力量吗?
在这样的怪物面前,人类的科技,真的不堪一击。
……
海面,盛发主舰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传回着“深潜号”主摄像头拍摄到的这惊悚到极致的一幕。
当那张深渊巨口咬住深潜器的瞬间,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
“那是什么怪物?!”
陈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可以坐镇后方,运筹帷幄,但面对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蛮荒巨兽,她也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富贵哥!富贵哥!!”
林小草更是急得抓起了旁边的对讲机,也顾不上什么信号能不能传下去,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富贵哥!白洁有危险!你快救救她!!”
……
海底,深海牧场的横梁上。
王富贵刚刚心满意足地啃完了最后一口牛骨髓,又干掉了一整个白面馒头。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正寻思着是不是该下去抓两条“小鱼”上来尝尝鲜。
就在这时,他腰间那个特制的、连接着海面通讯的耳机里,传来了林小草那焦急万分、带着哭腔的呼喊。
“嗯?”王富贵愣了一下。
白洁有危险?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透过那层被他纯阳之火蒸发出的无水空间壁,向外望去。
一开始,他还没看清是什么。
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大铁疙瘩,被一个更大、更黑的玩意儿给含在了嘴里。
他揉了揉眼睛,体内的纯阳之气微微运转,双眸瞬间金光一闪。
视线穿透了黑暗和混乱的水流。
下一秒,他看清了。
那是一群……不,是一大群!体型巨大、长相狰狞、在水里扑腾得正欢的……
“泥鳅?”
王富贵歪了歪头。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这种长条形的、在水里游的、没腿的玩意儿,不就是泥鳅或者黄鳝吗?
只不过,眼前这群“泥鳅”,个头好像……大了那么亿点点。
当他看到那群身长百米、狰狞可怖的史前巨兽时,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相反,他体内那沉寂了数千万年、传承自某个未知神族的、恐怖的干饭基因,在看到这些高能量活体蛋白质的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乖乖……好大一条泥鳅啊!”
王富贵的双眼,瞬间爆发出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盯上了肥美羊群般的刺目金光。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还残留着的牛油,脑子里飞速地进行着一种朴素的计算。
“这么大一条,肉肯定不少……这要是剁成块,扔到村里那口大铁锅里,加上酸菜粉条子,咕嘟咕嘟地炖上一大锅……”
“别说俺那俩瘪犊子儿子了,怕是够俺们全村老少爷们,敞开肚皮吃上半个月的了吧!”
……
就在王富贵把这群史前霸主当成菜谱研究的时候。
那头正准备用牙齿碾碎“铁皮罐头”的沧龙王,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史前脑容量里,突然接收到了一股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信号。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来自食物链最顶端、最原始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捕食者的……凝视!
沧龙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本能地松开了嘴里的“铁皮罐头”,巨大的尾巴一甩,就想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逃离这片让它感到极度不安的海域。
但,太迟了。
“砰!”
一声巨响。
王富贵双腿猛然发力,他脚下那根由特殊钛合金打造、足以承受万吨拉力的平台横梁,被他恐怖的反作用力,直接踩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凹陷!
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暗金色鱼雷,瞬间冲破了无水空间的壁障,撕裂了深海那粘稠如水银的恐怖水压。
没有音爆,没有水花。
他只是简单地、直接地,以一种完全违背了流体力学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那头正欲逃窜的沧龙王的头顶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