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这两场混战下来,他这边损失惨重,几十个马仔轻重伤,底下人心惶惶!
再加上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有错在。
再坚持下去,手底下的兄弟也会以为他玩不起,拿兄弟们的命换尊严,输了也不肯认!
如果再不同意和谈,只怕白朴那边也不消停,自己的地盘会被闹的鸡犬不宁。
想到这里,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好,这一句我讲!”
……
事发后第七天
陆羽茶室包厢里的两张圆桌,坐满了人。
和连胜这边,除了钦叔、白朴、阿明、阿盛、肥仔勤之外,还有根叔、炮叔等人。
14K那边,坤叔、胡须勇、口水忠、鬼脸昆,以及几个叔父辈的人物。
菜上了大半,酒过了三巡,胡须勇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走到白朴面前,举杯说道,“之前亚皆老街的事,是我的人不懂规矩,对唔住。”
“这一杯,我敬白生!”说完,他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
白朴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胡须勇,似笑非笑,“勇哥,过去的事,就不再提了,希望以后长点记性。”
“以后你我各自管好各自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这话,胡须勇脸色有些难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记得……记得,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和头酒散场后,白朴走出酒楼,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阿盛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朴哥,六间旺角的场子,加上我们手上的地盘,已经比油麻地任何一个帮派的堂主都大了。”
白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他靠在座椅上点了根雪茄,吐出一个烟圈,“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守好地盘!”
“好的,大佬!”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远处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明灭不定。
……
次日
胡须勇在陆羽茶室摆和头酒,赔偿七十五万港币和六家场子消息,迅速在江湖上流传。
他的威信再次受到打击,白面佛名声彻底在江湖上打响!
和白朴相熟的陈惠敏,直接打电话过来祝贺。
旺角的六间场子易主,全都分布在旺角南侧及登打士街沿线。
其中,金苹果夜总会和金碧舞厅是整条登打士街上流水最高的场子之一。
两间马槛在砵兰街中段,有三四十个姑娘,生意稳定。
字花档则开在新填地街的一栋唐楼二楼,一楼是家杂货店,生意火爆。
下午三点
油麻地堂口
白朴坐在藤椅上,看着手中的明细,上面写着六间场子名字和预估的月流水。
阿明、花柳权、阿龙、阿盛、肥仔勤、傻强、大只广等人全部到齐,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
白朴没有废话,直接开始按功分配,“阿龙,你这次护卫有功,金苹果夜总会以后由你负责睇场。”
“多谢大佬!”阿龙上前一步,面露恭敬地说道。
“芬兰浴和字花档,大只广和大力华你们抽签一人一间。”
“至于金碧舞厅,肥仔勤你负责安排人睇场!”
“另外两家马槛,阿明,安排人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阿龙,你那边人手的从堂口里挑,要多少人你自己定。”
阿明、肥仔勤等人也各自应了一声。“多谢大佬!”
六间场子分完,众人没有争吵,没有异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场子是白朴带着他们一刀一棍打回来的,他怎么分,他们就怎么接。
分完场子,白朴看向阿盛,“阿盛,你负责管数,六间场子的规费,统一收上来,扣除兄弟们的分红,剩下的按规矩分。”
阿盛点了点头:“明白,朴哥,分账比例怎么定?”
白朴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他弹了弹烟灰,说:“六间场子在旺角地面上,名义上归旺角的话事人管。”
“虽然场子是我们打下来的,胡须勇也让出来了,但江湖规矩不能坏,旺角话事人那一份,要留。”
他伸出两根手指,“那边的场子挂和连胜旺角的名头,每月总规数的两成,交给旺角话事人,这是他的地面钱,不能少!”
然后又伸出两根手指:“两成,留作堂口公用。”
“兄弟们的粮饷、医药费、安家费、打点各方面的使费,都从这里出。”
剩下的六成,他没有当场说怎么分,但所有人都知道——四成是白朴的,两成是睇场的。
阿盛在纸上记了下来,抬头问了一句:“大佬,旺角那边的新话事人,要不要约见?”
白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约他见个面,把规矩讲清楚,以后每个月规费,你安排人送过去就行!”
第二天上午,白朴带着阿盛,去了旺角一间茶餐厅。
旺角新话事人名叫“大波荣”,三十多岁,身材魁梧。
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肚脐的旧刀疤。
他是龙爷的亲信苏权和大飞进赤柱后,由他负责打理堂口事务。
这次白朴从胡须勇手里拿下六间场子,最高兴的人其实是大波荣。
白朴走进茶餐厅时,大波荣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面前放着一杯冻柠茶,看到白朴进来,连忙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朴哥,过嚟坐。”
江湖上讲究辈分,虽然他年纪大,不过属于后进。
白朴在他对面坐下,阿盛站在身后。
大波荣重新坐下,上下打量了白朴几眼,笑着说,“朴哥,你一次过从胡须勇手里撬咗六间场,现在整个旺角都在讲你。”
“我们这些后进的,以后还要靠你多多关照才是!”
“荣哥,不用客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朴没有接这个话茬,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因为这六间场子在旺角地头。”
“场子挂你的名头,以后每月规数的两成,我让人送到你手上,这是规矩!”
大波荣一听,连忙摆手:“朴哥,你太客气了。”
“这六间场子是你自己打返嚟嘅,我冇出过一分力,点好意思收你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