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过程很短,控方宣读起诉书后,辩方律师申请保释。
法官听取了双方陈述后作出裁决:六名被告各准以二十万至五十万港元现金保释,须交出所有旅游证件、护照,不得离港!
每周三上午到指定的警署报到,且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触控方证人。
听到“保释”二字,六人中的几个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法官紧接着说道,“本案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
“本席提醒各被告:若弃保潜逃,法庭将立即发出拘捕令,并追加妨碍司法公正的指控!”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记者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当天下午,六人先后办妥保释手续,各自离开了法院。
刘大福走出法院大门时,被记者团团围住,几支话筒差点戳他脸上。
“刘先生!五千一百万的案子,你有什么想说的?”
“刘先生!请问你会认罪吗?”
“刘先生!九巴那边已经把你开除了,你知道吗?”
“刘先生,请问一下,你赚这么多钱,你都用来干嘛了?”
“刘先生!请问一下,如果你进了监狱,你老婆拿着你违法赚来的钱找野男人,怎么办?”
“你们礼貌吗?”说完,刘大福面红耳赤,愤怒的一把推开面前的话筒。
他弯腰钻进路边一辆等候已久的私家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车子迅速发动,在记者的追赶中驶离了现场。
当天晚上的电视新闻里,这段画面被反复播放。
财经评论员在演播室里摇头叹息:“九巴去年的全年利润才六千八百万港币,这几个蛀虫六年就挖走了五千多万!”
“等于公司近一年的辛苦钱,全被他们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其主谋刘大福,名下更是有豪车几辆,豪宅几栋!”
镜头切换到评论员的特写:“更严重的问题是,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物料部、采购部、财务部、董事会秘书处全线失守。”
“这说明九巴的内部管治已经出了系统性漏洞。”
“如果不从根本上改革,就算把这六个人全判了,下一个刘大福迟早还会冒出来。”
电视机前,白朴关掉了声音,端起桌面上的红酒喝了一口。
九巴的蛀虫案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从抓人到判刑起码要三个月的时间。
九巴已经让律师递交了民事诉讼,启动追赃程序。
但只怕能追回来的不多,大部分被转移或者用掉了。
……
次日
白朴以稽核委员会主席的身份,第一次正式踏入了九巴葵涌总部为他准备的那间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原来物料部总经理周世安的那一间。
周世安被廉署带走后,这间屋子就空了。
邓肇坚让人把里面的私人物品清走,重新打扫了一遍,换了一套办公家具,成立了稽核委员会。
白朴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他打量了一圈——房间不大,但胜在方正,窗外正好能看到葵涌车厂的维修、停车大棚,视野开阔。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坐到办公桌前,拿起桌面上那份人事档案,翻开了第一页。
这是乔尼昨晚连夜送来的一份名单,上面列了七八个人的名字,都是阿明从各个渠道搜罗来的可用之人。
白朴看完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便把名单放到一旁,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白朴没有绕弯子,“廖小姐,我是白朴。”
“九巴这边刚成立了稽核委员会,我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审计师来帮我主持日常工作。”
“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做这个内部稽核组的组长?”
廖碧华是他之前在东华三院的慈善酒会上,陈耀星介绍认识的。
当时她是一家事务所的高级审计经理,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做事干练,眼光毒辣,在香港审计圈里口碑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廖碧华沉稳的声音:“白先生,能问一下薪酬待遇和汇报架构吗?”
“年薪二十三万,直接向我汇报,不经过九巴管理层。”
“委员会给你的审计结论,除了我之外,只有董事会能调阅。”
廖碧华又沉默了几秒,“可以,不过我需要一周时间交接手头上的项目,最快月中旬可以到岗。”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白朴对着旁边的阿明说道,“阿明,屋邨里的子豪,现在人在哪里?”
“好像在旺角一间会计行打工,一个月挣千把块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大佬你要用他?”
“让他明天上午来九巴总部找我面试,如果过关,我给他双倍薪水,让他做稽核组的副组长。”
阿明在那头笑了一声:“大佬你放心,阿豪这个人别的不说,忠心是没问题的。”
“而且他从小跟着修车师傅,那些车厂师傅玩的把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嗯,去吧!”白朴微微颔首,都是同一个村长大的,而且对方的父母也帮衬了不少。
阿明离开后,白朴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许则仁警司。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道严肃地声音,“喂,哪位?”
“许Sir,是我,阿朴!”
另一边,旺角九龙总部的办公室内,许则仁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下,而后笑着说道,“阿朴,打电话过来,有何事啊!”
“九巴贪污受贿贩卖案,相信仁哥已经知道了!”白朴点了支雪茄,抽了一口。
“阿朴,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全城都知道了!”
“仁哥,如今我在九巴成立了一个稽核委员会,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仁哥帮忙牵线找个廉署退休的总调查主任当任委员会的老调查!”
闻言,许则仁哪里不知道对方这是卖个人情给他。
廉署的总调查主任相当于警察级别的警司级,和他同级!
虽然大家不是一路人,但他还是认识许多同级别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打交道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