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江淮茫然眨了眨眼。
他正想开口询问什么意思,耳边就传来颤抖的哽咽,以及温热的湿意,江淮立马一个激灵。
呃,等下!
陈伶这是……哭了?
我去,这什么情况?睡一觉起来,就崩溃大哭了?
还是第二次见到男主哭的江淮,一时间也有些麻爪了,他记得上次男主这么崩溃还是在后山,发现陈宴死的真相时吧。
为避免刺激到陈伶,江淮一边脑中急速转动,一边抬手轻抚他的后背,低声安慰。
“做噩梦了吧,别想太多,现实都是反过来的……”
“不,呜呜……我不是他,我不是陈伶……”
“嗯?”这话听得江淮越来越迷糊了:“你不是陈伶还能是谁?”
“我是……”阿宴?
陈伶后面的声音猛地一停。
这怎么跟江淮说?
难道说自己不是他竹马陈伶,自己是穿越的,意外占领了陈宴的身体,而原来的陈家兄弟早就死了?
这话说出来,先不说江淮信不信,就算信了,江淮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他不敢去赌,他怕失去最后的温暖,这个世界,他只剩江淮了。
想到这里,陈伶抱着江淮的手不由紧了紧,被泪水模糊的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对了,自己这么纠结干什么?
反正他是穿越的,这具身体是陈伶,还是阿宴的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不可能是他自己的。
他只需要知道穿前的自己是个编导,名字也叫陈伶就行,至于其他的,没那么重要,不是么?
想通这一点后,陈伶缓缓收回双手,侧头擦了下眼睛,声音沙哑道:“抱歉,刚才做噩梦了。”
正耐心等答案的江淮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了,他知道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不过既然陈伶不想说,他也不会去追问就是了。
他理解拍了拍陈伶肩膀,主动转移话题:“对了,你昏迷这段时间红王前辈收我为徒了,听他说你失去过一些记忆,怎么样?现在想起来没?”
陈伶闻言双眸微闪, 他想到了之前在记忆深处看到的那道红色身影:“想起了一些,他好像确实是我师傅。”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自己这具身体,阿宴的师傅……
“那咱们以后也是同门师兄弟了。”江淮嘿嘿一笑,美滋滋了。
之前在带红王一群人了解梦域时,他就已经得知自己这便宜师傅是戏神道半神,前五个师兄也都是八阶大佬,再加上主角不只是自己兄弟,还是同门师兄……
这开局顶尖配置,就问怎么输?!
“是啊……”陈伶微微一笑,也有些高兴,自己和江淮的羁绊更深了。
“继续睡吧,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呢。”见陈伶恢复正常,江淮打了个哈欠,重新钻进暖和的被窝。
陈伶给江淮掖了掖被子,也躺了下去,可能因为之前睡过了,现在是一点困意也没有,只是静静望着天花板。
直到耳边的呼吸彻底平稳,他才轻轻拉开腰间的手,悄然起身,朝门口走去。
吱呀……
细微的开门声在夜里几乎不可闻,陈伶看了眼射进廊道一角的月光,走到窗前,撑手一翻。
刚落地,就听到头上传来道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陈伶抬头看去,淡淡月光下,一道红色身影正翘着个二郎腿,双手搁在后脑勺,半躺在满是裂纹的院墙上,轻哼着小曲儿。
“你在等我?”
“是,也不是。”红衣身影侧头看了眼跳到身边坐下的陈伶,幽幽开口:“你现在是谁?”
陈伶身形微滞,低头思考几秒,平静道:“陈伶。”
“这样么……”红衣身影身体一立,抬扇子敲了下陈伶脑袋:“没大没小,什么你啊我的,见到为师要叫师傅!”
“我说,我是陈伶,不是陈宴。”
“那又怎样,不管你是谁,都是我徒弟。”
陈伶摸了摸脑袋上的大包,目光有些不善:“那你还问什么?”
红王笑眯眯唰地打开扇子,悠闲扇了扇:“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刚才为师是在逗你玩啊。”
“(╬◣д◢)!”陈伶,拳头硬了。
冷静冷静……
眼前这人是阿宴的师傅,是黄昏社的老大,还是个半神,自己打不赢他……
片刻后,冷静下来的陈伶有些迟疑开口:“我身体里那只灭世是怎么回事?”
自从想起那段缺失的记忆后,陈伶就有个疑惑,既然当时红王也在后山,怎么还会让嘲灾成功入侵自己徒弟的身体?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记忆还有缺失,而眼前名义上的师傅,也肯定瞒着自己什么。
果然,他刚问出这个问题,红王就又躺了回去,避而不谈。
“这就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了。”
“为什么?”
“你的锚点还不够,现在知道太多会陷入迷惘,失去自我。”
“锚点?”陈伶皱眉沉思。
‘锚点’这个词他并不陌生,以他穿前看小说的经验来理解,它就是用来稳固自我认知的定海神针。
它可以是人,可以是记忆,可以是情感,可以是羁绊,也可以是任何事物……
回忆到这里,陈伶抬头道:“所以,我现在需要创建更多的锚点,亦或是加固我现有的锚点?”
“没错。”
“那我的锚点是……?”
“这你得问你自己,你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最不能割舍的是什么?最害怕失去的又是什么?”
说着,红王起身跳下院墙,背着手朝屋内走去。
“锚点么……”目送红王进屋,陈伶摸了摸自己胸口,抬头仰望星空。
良久后,寂静的院墙上,一道拉长的清冷声低低响起,似叹息,又似呢喃……
“江淮……”
……
翌日,江家客厅,座位难得坐满。
偌大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几道颜值颇高的年轻男女正一脸满足,埋头炫饭。
“嗯嗯,这粉条春卷炸的好酥脆!老三学着点,以后回古藏了记得做给为师吃。”
嗦米线的闻人佑翻了个白眼:“师傅,这是江姨做的,要做你也该让小师弟去学做来孝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