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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阳到的第一晚,宿舍里已经住了三个人。

他推开门的时候靠窗的上铺已经铺好了被褥,一个剃着圆寸的男生侧躺在上面看手机,看人进来时只掀了一下眼皮,又移开了。

另一个坐在地铺上整理护腿板,看了邱阳一眼,没说话。

第三个还没回来,行李摊在地上,露出一截没拉严的运动外套的袖子。

邱阳走到唯一的空床位前,把包放在床边,弯下腰把床单铺平。

他没有立刻收拾行李,先站在床边把宿舍环顾了一圈——窗户朝西,能看到训练场的一角,有两根角旗杆竖在视线边缘的位置,旗面正被风吹向同一个方向。

他看了片刻,在床边坐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出宿舍。

走廊里有几个穿同样训练服的男生正在往训练馆方向走,有人在笑,有人在低头看手机。

邱阳走在他们后面,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在走廊中段的位置,既不领先也不掉队。

他走进训练馆的时候,场地中央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正在做拉伸。

带队教练站在场地边线处,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正在低头核对。

邱阳走进去,站到队伍末尾。

他没有问旁边的人应该站哪个位置,也没有低头看手机,站定之后弯腰开始做拉伸。

第一天的训练内容是分组对抗。

邱阳被分到了b队,打中场靠右的位置。

前二十分钟他没有太多触球,队友习惯把球传给更熟悉的人,球在左路和中路之间来回传递,他所在的右侧区域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等待状态,直到球在第二十三分钟终于被转移到他脚下。

他接球之前已经侧过头确认了前场队友的位置,停球之后没有停顿,直接一脚斜传送到了左路空当。

球越过了防守球员的头顶,落在他瞄准的位置上,队友追了上去,在禁区内形成了一次射门。

那个传球让带队教练从名单上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场上的站位,又低头在名单上记了一笔。

第三十八分钟,邱阳在一次防守中卡住了对方前腰的传球路线,没有出脚,用站位把他逼向了边线。

对方前腰在边线附近变向,他跟着移动了一步,始终把距离控制在一步之内,直到对方在压力下把球回传给了后场。

带队教练在名单上画了一条下划线。

下半场第六十分钟,他在中场断球后带球向前推进了大约十五米,在对方两名防守球员逼近之前把球分给了右路插上的队友。

球传出去之后他没有停在原地,继续向前跑了一段,在禁区前沿接到队友的回传,起脚射门,球打在门柱外侧弹出底线。

球没进,但带队教练在名单上又划了一道。

训练结束之后,教练组召集球员开了简短的小会,主要安排了明天的训练内容和分组对抗的人员分配,点名的时候把邱阳排在b队的首发名单里。

回到宿舍之后,那个圆寸男生坐在床边,正拿毛巾擦头发,看到邱阳进来,侧过头来问了一句:“你之前哪个俱乐部的?”

“启明星。”

“没听过。”

圆寸男生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你传球不错。明天多传几脚。”

邱阳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启明星三个字确实没有在国少集训队里引起任何波动。

别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但是否能留下,要看他在场上做了什么,而不是他来自哪里。

他拉上了床帘,在躺下之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带队教练在训练结束之后把他叫到了场地边:“你在场上传球之前的观察时间很短。这个习惯是训练营里养成的,还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

邱阳说:“是训练营养成的。教练让我接球之前先看人。”

“你那个训练营叫什么?”

“启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