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意见他这般紧张,心底有一丝愧疚升起,有些内疚自己不该找这个理由的。
连忙拉住厉砚白的手安抚:
“你别慌,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一点事都没有,就是下午短暂不舒服了一会儿。”
“既然不舒服过,就不能大意。”厉砚白眉头微蹙,语气坚定,
“身体的事容不得半点拖延,别等明天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
看着他急得就要转身去推自行车的模样,柳时意连忙伸手拉住他,软声阻拦:
“真的不用现在去,天都黑了,夜里看病不方便,我现在好好的,一点异样都没有。你就安心陪我明天一早去好不好?”
她语气软糯温柔,带着小小的执拗。
厉砚白看着她安然无恙的模样,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终究拗不过她,轻轻叹了口气。
温柔握住她的手,说道:“好,都听你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厉砚白一直注意着柳时意的状态,睡前还让她喝了一杯烧开后晾的温热的灵泉水。
一夜安然无虞。
不过厉砚白还是没有放下心,灵泉水的功能他感受最深。
起死人肉白骨虽然做不到,但是能最大程度地调整身体的状态,对身体的好处很大。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窗外晨雾朦胧,天色清透。
厉砚白比往日更早醒来,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熟睡的柳时意。
穿戴整齐后,第一时间去往隔壁,找到牛团长请假。
牛建国听闻柳时意身体不适,十分爽快地批了假。
回来后,厉砚白洗漱好,又马不停蹄扎进厨房。
熬了一小锅小米粥、蒸了一份银鱼蒸蛋。
想到柳时意喜欢吃部队食堂的青菜包,又跑着去买。
等他将温热的早餐端上桌,柳时意也醒了过来。
洗漱完毕,两人吃完早餐。
清晨微凉,厉砚白细心给她系好围巾,将她裹得暖暖和和,随后推出自行车,载着她往部队医院去。
平阳岛的布局规整清晰,家属院与部队医院之间隔着一个军营,距离不算远。
骑自行车不过短短七八分钟的路程,十分便捷。
清晨的医院还算安静,没有过于喧闹人声,只有医护人员刚上班时有条不紊的忙碌身影。
七十年代的部队医院,实行军人及家属低收费、大部分诊疗免费的福利医疗政策。
没有后世复杂的医保、自费体系,所谓挂号,不过是简单的登记分诊,记录信息、分配科室。
纯粹为了方便诊疗管理,不存在缴费流程。
厉砚白拿着自己的军官证件,带着柳时意走到登记处窗口。
值守的护士抬头看向两人,笑着礼貌询问:“同志,请问挂哪个科室?哪里不舒服?”
厉砚白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未散去的紧张:
“我爱人昨天肚子不舒服,隐隐腹痛,麻烦你看看应该挂什么科室合适?”
不等护士回答,柳时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眉眼温柔,对护士说道:
“同志,麻烦帮我挂妇产科。”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旁的厉砚白骤然一怔。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所有的紧张担忧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错愕与猝不及防的期待。
妇产科?!
他愣愣地垂眸,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柳时意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一瞬不移。
眼底翻涌着震惊、狂喜与不敢置信,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护士见惯了这般场景,了然一笑。
快速做好登记,写下分诊信息,温和开口:
“登记好了,家属跟着卫生员去妇产科诊室就可以了。”
一旁的卫生员立刻上前引路。
厉砚白全程都是失神的状态,脚步下意识跟着柳时意往前走。
目光黏在她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又炙热,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不是身体不舒服,原来是……他们有孩子了?
短短几步路,厉砚白走得心绪翻涌,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欢喜。
很快便抵达妇产科诊断室。
诊室里坐诊的是一位老中医,姓靳,是部队医院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资历最深、也是医术最为精湛的医师。
以他的医术应该在京市或者沪市那样的大医院上班的,再不济也能在市医院当上主任医师。
也不至于窝在这小小的平阳岛部队医院当个普普通通的妇产科医生。
要知道平阳岛部队虽然算是全国重要的海防基地,但是地处偏远,周边设施跟不上,因此医院也比较小。
但是靳医生之前被手下的弟子举报过,虽没有查出什么具体的证据,处境也变得极为艰难。
还是邓开冀师长找京市要来了人,以平阳岛部队需要人才为由把人留在了这里护了起来。
这话也不是假话,靳医生可是全科人才,别看他现在在妇产科诊室待着,其他方面他也极为精通。
柳时意上交的金疮药也是找靳医生先看过的,得到他的肯定后才去找了柳时意。
不过是邓师长拿过去的,两人并没有见过面。
靳医生年近五十,留着一缕整齐的山羊胡,神色温和沉稳。
卫生员简单向靳医生说明了登记情况后便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靳医生抬眸看向两人,语气温和:“女同志,哪里不舒服?说说具体情况。”
柳时意乖乖落座,道:“昨日午后小腹有轻微坠感,很快就缓解了,而且我的例假也迟了两周,没有其他不适,想来检查看看身体情况。”
毛病还是要找一个的,总不能说什么症状没有,她感觉自己怀孕了就来看看吧。
“伸手过来,我把把脉。”靳医生抬手示意。
柳时意轻轻伸出手腕,放置在脉枕之上。
靳医生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间,凝神屏息,细细品脉。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轻轻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靳医生眉眼缓缓舒展,指尖又换了几个位置仔细探查,脸上渐渐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收回手,看着眼前气质温婉的年轻媳妇,又看了看身旁身姿挺拔、满眼紧张期待的厉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