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点孕吐反应不说,胃口还始终极好,身体轻盈利落,四肢依旧纤细匀称,半点浮肿松弛的迹象都没有。
唯独小腹高高隆起,沉甸甸撑起一片圆满。
可再顺遂的孕期,也抵不过临产前心底没来由的慌乱。
她从未经历过生产,从前只听旁人说,生孩子是闯鬼门关,撕心裂肺,熬骨磨筋。
越临近生产的日子,那些零碎的听闻就越是在心底翻涌,让她夜里偶尔都会辗转片刻。
生孩子,真的会那么痛吗?她能不能熬过去?
细碎又怯懦的心思刚在心底冒头,一直待在空间里安静休眠的安安,立刻敏锐捕捉到了主人起伏不安的情绪。
它的声音直接在柳时意脑海里响起,带着百分百的笃定与安抚
[主人别怕!不会疼的哦!安安全程陪着你,生产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彻底屏蔽所有痛觉,还能同时在你身上模拟出普通人生产时的心跳、虚汗、虚弱状态和该有的反应。]
柳时意心头猛地一松,压在心底多日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眉眼都亮了几分。
在心里激动回应:“安安,你这个功能也太好了吧,真是我的小福星!谢谢你。”
有空间灵泉常年滋养身子,又有安安兜底护持,她悬着的心彻底落定。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此时她的孕期已有36周,双胎本就比单胎产期更早,不用等到四十周。
而且安安也告诉她,肚子里的两个胎儿已经发育完全,而且情况良好。
预产期就在这前后几日,随时都有发动的可能。
关于生产的医院,她和厉砚白商量敲定,最终一致决定留在驻地的部队医院生产,不去远在市区的福市大医院。
理由很简单。
一来近水楼台,家属院离部队医院不过十几分钟路程。
一旦发动,随去随诊,不用奔波折腾,待产包、生活用品来回取用也格外方便。
二来她整个孕期的脉象调理、孕周检查,都是部队医院德高望重的靳老医师亲手把脉跟进。
对她的体质、双胎胎位、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虽说靳医师不负责接生,但部队医院的妇产科医生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资深军医,医术扎实、经验老道、心性沉稳,不比其他大医院的医生差。
再加上空间灵泉日复一日温养身体、安安全程保驾护航,柳时意心底彻底再无后顾之忧,踏踏实实静待产期。
今日中秋,院里家家户户都透着过节的热闹烟火气。
因为肚子太大,腰身负重过重,柳时意的大提琴已经停练数月。
这段时日的上午,她大多都坐在窗边书桌前,整理琴谱。
这些琴谱大部分都是原主从国外带回来的,还有一些是温香荣老师给她的。
闲来无事,她便试着改编古典乐谱,结合自己的理解创新曲风,这是她孕期给自己找的新乐趣,也是全新的挑战。
因此,她和远在京市的温香荣老师联系愈发频繁了。
上次林红霞陪着柳时意在家属院的传达室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儿媳妇条理清晰、字字专业的乐理术语、编曲思路,说得头头是道、从容自信。
林红霞虽然听不懂,但是却知道儿媳妇是个有大本事的。
满心骄傲,脊背挺得笔直,心底暗暗感慨:
她的儿媳妇,真是天底下最优秀、最有本事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通透聪慧,无人能及。
今日过节,柳时意便暂时放下了琴谱。
七十年代的家属院,寻常人家根本没有烤箱,虞县这边供销社里的月饼实在不符合柳时意的口味。
虽然黑市的陈大虎那里应该有好吃的,但是她现在大着肚子快要生的样子,也不方便再去了。
她空间里倒是有去年去京市交流演出的时候在京市老字号糕点铺子买的月饼,但是没办法拿出来,解释不清来源。
老式酥皮月饼做起来又繁琐费力。
婆婆林红霞刚来没几日,对家里的物件摆放、生活节奏还没完全摸清。
柳时意想了想,便决定做点简单又好吃的过节吃食。
她早前便悄悄从空间取出各种杂七杂八的糯米粉、粘米粉,就放在橱柜里,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柳时意身子笨重不便动手,便坐在一旁口述步骤,教林红霞和面、揉皮、分剂子、包馅料、压模成型。
模具也是柳时意趁婆婆没在从空间拿出来的她说是去年厉砚白买的。
她也不怕被拆穿,一来婆婆不可能会专门问厉砚白,那个模具是不是他买的。
二来,厉砚白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肯定能帮她打掩护。
林红霞本来就是做饭的一把好手,跟着她的指引一步步操作,不多时,一盘盘晶莹剔透、雪白圆润的冰皮月饼便做好了。
有清甜的水果馅,也有绵密的豆沙馅,模样精致可爱,看着就新鲜喜人。
林红霞捧着托盘,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新奇点心,眼底满是笑意:
“还是咱们时意机灵!脑子就是比我们老一辈活络,这种新鲜玩意儿我活这么大岁数,见都没见过,看着就好吃!”
柳时意眉眼弯弯,“是妈手巧,我光会说,自己动手肯定包得歪歪扭扭,多亏了妈细心。您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哎,好!”林红霞笑着应下,第一时间拿起一块软糯的豆沙月饼,先递到柳时意嘴边,
“你先吃,怀着孕辛苦,尝尝鲜。”
待柳时意咬了一口,她才自己拿起一块品尝。
入口软糯、甜而不腻,瞬间连连夸赞:
“好吃!太好吃了!不仅好吃还好看,比供销社卖的糕点还精致,咱们家时意真是太能干了!”
婆媳二人说说笑笑地吃着月饼,还给周边交好的邻居分别送了一些。
一整天都风平浪静,没有半点要发动的征兆。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落尽余晖,暮色漫满家属院。
厉砚白结束一下午的高强度队列训练,褪去一身汗气,穿着整齐干净的军装,踏着暮色准时回家。
他刚跨进院门,柳时意正好迎上去,想接过他的军帽。
可就在看清他身影的一瞬间,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又急促的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