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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地掀开眼皮,用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淡淡懒懒地瞥柳时意一眼。

那懵懂又淡漠的小眼神,细细看去,竟像是盛满了无奈与无语,仿佛在无声说着:妈妈好幼稚。

这般鲜明的反差,每次都把柳时意萌得母爱泛滥,心都要化在柔软的温柔里。

趁着婆婆林红霞在厨房忙碌做饭、屋里无人的空档。

柳时意心念一动,悄悄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台后世收集来的相机。

这个时代的相机她也有,不过只能拍黑白色的照片,等下一次再用,到时候洗出来挂在房间里。

她现在拿出来的这个相机的画质清晰,质感绝佳。

小心翼翼调整好角度,对着软乎乎熟睡时、嬉笑打闹时的团团圆圆,接连按下快门。

定格下孩子们初生最纯真可爱的模样,一张张照片,皆是岁月温柔的模样。

夜里,两个孩子的作息更是省心,完全不用柳时意费心操劳。

婴儿床摆放在夫妻俩的主卧里,兄妹俩夜里就睡在专属的小床上,安稳又安全。

自从孩子出生后,夜里带娃的所有活儿,几乎全被厉砚白一人包揽。

换尿布、哄睡、冲奶粉、半夜查看孩子状态,所有琐碎辛苦的事宜。

厉砚白全都亲力亲为,半点舍不得让刚生产完的柳时意操劳。

最开始两个孩子是纯母乳喂养,柳时意本想着多喂一段时间,等出了月子再添奶粉。

可厉砚白每每醒来,总能看见妻子睡眼朦胧、强撑着疲惫起身喂奶的模样。

产后体虚本就睡眠不足,夜夜反复起夜,让柳时意眼底渐渐染上一些疲惫,整个人都休息不好。

厉砚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深思熟虑过后,主动和柳时意商量:

“媳妇,咱们现在就改成母乳加奶粉混合喂养吧。”

“白天你精神好,给孩子喂母乳,夜里就交给我喂奶粉。你好好睡觉休养,不能再这么熬身子了,月子坐不好,落下病根就是一辈子的事。”

柳时意起初还想着再坚持半个多月,可连日熬夜的疲惫,让她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思索过后便点头答应了。

虽然晚上换了奶粉,但因为热水瓶里的水都是用空间里的灵泉水烧开的,团团和圆圆倒也没有不适应。

团团没什么反应,倒是圆圆哼唧了两次不肯喝,厉砚白虽然心软,但是更心疼柳时意。

圆圆是个识时务的小姑娘,见小闹了一下也没有之前香香的奶喝了之后也就乖乖地喝奶粉了。

反正白天还有。

婆婆林红霞得知此事后,没有半点挑剔埋怨的意思,反而格外赞同儿子的做法。

她私下温和地跟柳时意说道:

“好孩子,你别多想,也别有负担。砚白是孩子的父亲,本就该承担起带娃的责任。”

“我现在在这边还能帮衬你们,可我终究是要回老家的。若是现在不让他学着细心照顾孩子,等我走了,难道让你一个人白天黑夜连轴转,独自拉扯两个奶娃娃吗?男人当了父亲,就该有担当、懂责任。”

有丈夫极致的体贴疼爱,有婆婆无微不至的照顾包容,有一对乖巧可爱、软萌治愈的龙凤胎环绕身侧。

柳时意的生活悠闲又温暖。

每日除了吃睡休养、逗弄孩子,最大的消遣,就是让安安搜集家属院的各类八卦。

听着院里家长里短的趣事,日子惬意又安稳。

……

秋意浸透了整个部队家属院,白日里风拂过来依旧裹挟着淡淡的燥热,丝毫没有深秋的寒凉。

但是最让柳时意受不了的是,婆婆不让她洗头。

洗澡也不行,只能隔几天,太阳好的时候,婆婆给她烧一大锅艾草水让她在洗浴间擦洗一下身上。

头发是万万不能动的,天知道她的头发已经油的能炒菜了!

婆婆林红霞的心思从来细致稳妥,自打柳时意生产完坐月子,她便把老一辈的月子规矩牢牢记在心里,半点不敢松懈。

在林红霞看来,女人坐月子是一辈子的大事。

半点寒凉、一丝受风都可能落下缠人的病根,头疼、头风、腰酸背痛,往后年年受罪,因此她看得格外严实。

不管柳时意怎么旁敲侧击,说秋日天热,洗头不会着凉,林红霞总是温柔又坚定地拒绝。

“意意,听话,再熬些日子就好了。”柳时意靠在窗边纳凉时,林红霞端着温热的艾草水走过来。

一边细心拧干棉布毛巾,一边柔声叮嘱,

“这秋天的热是虚热,最容易骗人,看着暖和,风里早就藏了凉气。头皮最是薄弱,一旦着了风,以后每逢阴雨天就头疼,遭罪的是你自己。妈过来人,绝不会害你。”

柳时意心里清楚婆婆是一片真心。

从她来了之后,每天早起贪黑,把家里大小琐事全包揽了。

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温补的月子餐,鸡汤、鱼汤、杂粮粥从不重样,生怕她奶水不足、身体恢复不好。

两个双胞胎团团和圆圆,白天哭闹、喂奶、换尿布、洗尿片,都是婆婆在照看。

一点儿都不让她沾手,顶多教教她怎么看孩子,让她能好好歇息休养。

婆婆事事周全、无微不至,柳时意实在不好为了洗头这点小事顶撞半分,只能默默忍耐。

她心里暗自打气,不过短短一个月,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不辜负婆婆的苦心,这点小事完全能扛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月子便过半了。

夜深人静,家属院彻底沉寂下来,窗外只有细碎的秋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屋内灯光早已熄灭,只留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没有关严的窗帘,洒在床榻上,温柔地落在被褥上。

厉砚白侧身躺着,轻轻圈着身侧的妻子,呼吸沉稳绵长。

连日来守着妻儿,他早已习惯了浅眠,时刻留意着妻儿的动静。

身旁的柳时意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头皮闷了整整半个月,积攒的油脂闷得发痒发沉。

她感觉都能闻到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闷味。

让素来爱干净、事事整洁的她浑身别扭,心底的隐忍彻底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