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意和厉砚白并肩坐在长条木椅上,一边慢悠悠闲聊家常,一边温柔逗弄着摇篮里乖巧玩耍的团团圆圆。
两个小家伙精神十足,小手抓着文琴送的彩色小摇铃轻轻晃动。
清脆细碎的声响萦绕屋内,两个孩子又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咿呀声,乖巧又可爱。
夫妻俩默契配合,定时给孩子更换尿片、冲泡奶粉、温柔哄玩。
时光缓缓流淌,转瞬便到了正午时分。
厉砚白惦记着林红霞早上的话,问过柳时意的意见后,提前蒸了一锅米饭。
又热了几个林红霞前段时间做的玉米饼。
临近饭点,厉峰和林红霞,特意趁着午休时间匆匆赶回了家。
厉峰骑着自行车,林红霞坐在后座,手上的网兜里放着几个铁饭盒。
到了院子,停下车,匆匆走进屋子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时意、砚白,快洗手准备吃饭!”林红霞一进门便笑着开口,语气热忱又温暖,
“今天我们厂食堂的大师傅做了他的拿手菜,味道特别地道,锅包肉酸甜酥脆、酸菜炖血肠软烂入味,是咱们北方冬天最地道的家常菜。”
“食堂大师傅的拿手绝活可不常做,还是时意运气好,刚回来就赶上了,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厉峰跟着走进屋内,将沉甸甸的饭盒稳稳摆在桌上,笑着补充道。
说话间,厉砚白已经上前打开饭盒。
钢铁厂离家属院不远,骑自行车五六分钟就到家了。
虽然没有刚出锅那么热,但是打开饭盒的瞬间,浓郁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金黄酥脆、酸甜适口的锅包肉,汤汁浓郁、酸爽开胃的酸菜炖血肠。
搭配雪白软糯的米饭、暄软筋道的玉米饼,热气腾腾,满满都是家人藏在细节里的偏爱与温暖。
柳时意看着奔波归来、满心惦记自己的公婆,望着桌上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饭菜,心底温润柔软,满心都是踏实幸福。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满屋都是诱人的香气。
金黄的锅包肉挂着透亮的糖汁,外皮炸得酥脆,内里的里脊肉软嫩不柴,酸甜的味道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
酸菜炖血肠更是地道,酸菜酸香爽口、解腻开胃,血肠滑嫩软糯。
吸饱了浓郁的肉汤,配上炖得软烂的五花肉,一口下去满满都是北方冬日的烟火滋味。
柳时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由衷赞叹道:
“太好吃了!妈,咱们厂里大师傅手艺也太好了,比外面国营饭店做得还地道。”
林红霞看着她爱吃,笑得眉眼温柔,一边给她夹肉一边说道:
“你爱吃就多吃点。今天食堂难得改善伙食,有两份肉菜,去打饭的时候,全厂职工都在夸味道好。”
厉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扒着米饭,也跟着开口:
“钢铁厂冬天活儿重,食堂隔三差五就会杀猪加餐,年底更是伙食最好的时候。”
“再过几天放假,厂里还要分猪肉、分白面、分粉条,都是实打实的年礼。到时候我们再买些,多带点回乡下,给你们二叔三叔两家分分。”
厉砚白给柳时意盛了一勺酸菜汤,接话道:
“是该这样,乡下年底忙年,家家户户都要蒸馒头、粘豆包、炸丸子、杀猪菜,二叔三叔每年都会把我们家那份一起准备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得热热闹闹。
柳时意胃口大开,连着吃了不少菜,连日赶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暖心暖胃的家常饭菜一扫而空。
席间,林红霞顺势提起回乡过年的具体安排:
“厂里要到腊月二十九才正式停工放假,二十九上午我们领完年货,等到下午就可以动身回青石大队,刚好能赶上家里贴春联、守岁。”
“那买东西的活就交给我们了,正好我们有空。”
柳时意立刻接话,看向厉砚白,
“明天我们去百货大楼把年货先置办齐,糖果、糕点、布料、零嘴都提前买好,省得临近过年人多拥挤、东西缺货。”
厉砚白点头应声:“好,明天一早我们早点出门,赶在人最多之前挑完东西。”
林红霞听着也不客气,笑着叮嘱:“你们考虑得周到。乡下孩子多,多买点软和的糕点、奶糖,小孩子爱吃。再挑两块布,给两家都送一些。”
“钱票不能用你们的,等晚上妈拿给你们。你也给自己和团团圆圆买些东西,当是爸妈送你们的新年礼物了。”
柳时意闻言也不推拒,这是爸妈那一辈人的交际,轮不到她出,
“哎好,那我就先谢谢爸妈啦。”
林红霞和厉峰也很喜欢小儿媳这种不扭捏不见外的乖巧亲人性子,很是受用。
一顿午饭吃得温暖又尽兴。
吃完饭后,厉峰和林红霞怕耽误下午上班,简单擦了擦嘴,稍微歇了片刻便匆匆赶回厂里。
临走前反复叮嘱两人不用做家务、不用开火,晚上他们下班回来做饭。
公婆走后,院子里也安静下来。
午后的冬日暖阳透过糊着报纸的玻璃窗铺满客厅,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林县位置在华国北部,冬季多雪,但是很少出现大雪封山封路的天气。
即使下雪也不会下的特别大,不耽误地下各个大队的村民上公社,上县里买东西,备年货。
而且林县冬季少雨,下过一场雪后,总会出一两天太阳。
温度对于里面穿着鹅绒、羽绒马甲保暖的柳时意来说,不算太冷。
但是对于现在普遍只有棉衣和棉裤保暖的人来说,下雪的时候还是很难挨的。
尤其是家里条件差的,里面都不一定攒到一件棉衣的棉花票和布票。
有的人家甚至一家几个孩子,只有一件棉衣能穿。
一个孩子出门玩,其他人只能穿着单衣躺在被子里保暖。
感慨了一阵现在这个年代物资的匮乏后,柳时意摇摇头,思绪又转了回来。
想这么多也无用,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做的了什么?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不管别的,只要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