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他们俩合作的也不少了，知晓其中的利害。
这年头干这个是投机倒把，抓到要受处分、扣工资，可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这一趟货，纯利润能抵得上他们两个人整整四个月工资！
而且林县的上下渠道他们都打点到位，销货下线也都打通了，只要行事谨慎些，不会出什么事。
厉墨白当然答应下来，两人低声商量这批货的接收。
不远处的杨树下，厉砚白正靠着树干晒太阳。
自打长久饮用空间灵泉水，他五感愈发敏锐，视力远超常人，听力更是变得异常出众。
方圆二十米之内，风吹草动、细声低语都能一字不落钻进耳朵。
柴火垛旁两人压低的声音，清晰无比响在他耳畔。
厉砚白指尖微微收紧，脑海里瞬间想起柳时意偌大的空间。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精粮、四季不断的新鲜蔬果、收来的各类禽肉、成色上好的各色布匹，物资充盈到快要溢出来。
自打结婚以来，家里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看似是他拿着部队津贴养家，实则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的津贴，是不够媳妇平日里的花销的。
除了空间里的东西，更别提还有柳时意每个月寄往桑市的设计稿。
他升团长以后，每个月的津贴有142元。
但是光媳妇一个月拿到手的设计费，比他四个月的津贴还要多。
柳时意对他也相当大方，平日里的饭菜丰盛程度别的人家想都不敢想。
平阳岛常见的海鲜是家中饭桌上常备的，猪肉也算常见，牛羊肉却是需要碰运气的。
羊肉还好，牛肉作为重要农耕物资，可是极难碰见的。
还有各种新鲜昂贵的糕点、零食，家里从来没有断过。
除了丰盛的吃食，还有他的衣服。
用的布料都是好的，款式也是最时髦的，还是媳妇亲手给他做的！
还有鞋、生活用品……都是媳妇给他准备的。
以他的津贴，过上这样的生活根本不可能，相当于结婚以来，他一直在吃媳妇的软饭。
至于大哥和妹夫的合作，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就萌生过和两人合作的想法，更别提现在有了空间的使用权，更加心动了。
虽然出的东西还是媳妇空间里的东西，而且媳妇空间里的钱和金子都是用箱子装的，根本不缺钱。
但是谁会嫌钱多呢，出一批货，不仅能清一下空间的存货，还好歹能为媳妇创收一些不是。
厉砚白收敛神色，步履从容，装作闲来无事散步的模样，缓步走向柴火垛。
听见脚步声逼近，厉墨白和程旭瞬间噤声。
二人神色一紧，齐齐转头，看见来人是厉砚白，方才松了口气。
程旭掐灭手里的烟，笑着打趣：“二哥怎么过来了？饭后出来消食？”
厉砚白淡淡颔首，目光坦荡看向两人，径直开口插言：
“你们刚刚说的事，我听见了。”
一句话落下，厉墨白脸色微变，下意识开口：“砚白，你……”
“不用遮掩，隔墙有耳，你们说话声音再低，我也听得一清二楚。”厉砚白打断他的话，语气沉稳，开门见山，
“我也要掺一脚。”
程旭愣住了，上下打量素来正直刻板、恪守规矩的厉砚白，满脸诧异：
“二哥，你可是部队公职人员，纪律森严，投机倒把，你怎么会想掺和这事？”
在所有人眼里，厉砚白品行端正，严守军纪，向来视规矩为底线，应该不可能触碰这种违规营生。
厉砚白垂眸，指尖摩挲着手腕，说道：
“我手里也有一批货源，和你们的工业品不一样，我这边主打新鲜蔬菜、时令水果，附带猪肉、羊肉生鲜，还有大批成品布匹，粮食数量不多。”
他思虑周全，拿捏好了分寸，粮食不能大批量出售。
如今粮食管控最严，大批量倒卖粮食极易扰乱市面粮价。
一旦溯源查到他头上，不光会丢了部队前程，还会连累全家遭殃，得不偿失。少量附带售卖可以，绝不碰大宗粮食生意。
厉墨白皱紧眉头：“你有货源？货源靠谱吗？咱们干这行，最怕货源不稳，半路出岔子。”
“百分百稳妥，货源干净，来路查不到任何痕迹，不用担心溯源追责。”厉砚白语气笃定，又抛出优势，
“我还可以借运输车辆，不过借车要打点，后续利润需要分出一些给车队当做好处费。除此之外，我货源不用你们垫付一分本钱，只用你们的关系出手，纯空手套利，你们算一算，划不划算？”
他说的借车就要找在林县公安局工作的高中同学关桦了。
分他一些利润，相当于把他也拉上了船，有他这个地头蛇在，更多了一份保障。
至于不同意？那根本不可能，不过是打个掩护借个车的事，就能白得一笔钱，怎么看怎么划算。
程旭眼中瞬间亮起精光，黑市最缺的就是新鲜果蔬和优质肉食！
眼下冬末春初，天寒地冻，市面上蔬菜枯黄、肉食紧缺，果蔬生鲜比工业货更抢手，利润只会更高。
他立马笑道：“划算！太划算了！咱们最愁的就是生鲜货源，市面上要么腐烂不新鲜，要么数量稀少，二哥你这货源补上，这趟买卖稳上加稳！你能加入，是天大的好事！”
厉墨白也放下顾虑，连连点头：“没错，多一份货源，多一份收益，咱们自家人合伙，信得过，比找外人稳妥百倍。”
三人就地敲定分成：程旭那边的货源他和大哥分，厉砚白这处的货，除去车队的打点费用，剩余利润厉砚白拿大头六成。
剩下的厉墨白和程旭一人两成。
三方各司其职，互相保密，对外绝不透露半点消息。
最后敲定时日，正月初五凌晨时分，在林县西郊废弃砖窑统一接货。
接头暗号、碰面着装全部商定妥当后。
商议完毕，三人装作无事发生，一前一后折返院内，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厉兰溪又陪爸妈坐了一会儿聊天，担心回去的晚了天色不好，就和程旭一起，带着孩子走了。
林红霞把他们后座的筐里又塞的满满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