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把密信抄本递到我手里的时候,天刚亮透。我坐在书房案前,茶都凉了三回,脑子里那根线终于绷直了——白莲花女配和新贵E,一个在地方煽风点火,一个在朝中准备弹劾,配合得挺默契啊。
我冷笑一声,把抄本往桌上一拍:“行,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半个时辰后,县衙大堂外的广场上搭起了高台。我让人贴了告示:今日开大会,不为催登记,就为讲清楚一件事——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想把惠民的事儿搅黄。
人来得不少。地方官、乡绅、族老,还有些平日躲着不见影的中立势力代表,三三两两地站在台下,交头接耳。有人抱着臂冷笑,有人低头捻须,眼神飘忽。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我出丑,等我说不出个所以然,好顺势把我这波改革按进泥里。
我不急。先让亲信甲搬出三摞册子:西县医队巡诊记录、南县粮赈发放清单、北县临时药铺账目。一页页翻给他们看,哪户领了几副药,哪家分了几斗米,清清楚楚。
“三天了。”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全场听见,“我们没逼人交地契,也没上门抢田,反而送药送粮。可谣言还是满天飞,说我们要夺田充公,说减税是圈套。你们说,这像不像有人巴不得百姓恨我?”
底下嗡了一声。
我继续道:“更巧的是,这些谣言的内容,跟我内部讨论的草案一字不差。连‘王家屯修河堤’这种没人提过的旧例都被搬出来造谣——消息是谁漏的,心里没数?”
人群开始骚动。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响动,白莲花女配从侧门进来,脸色苍白,步子虚浮,像是刚病愈似的。她站到台边,声音发颤:“沈大人这话……未免太诛心了吧?我虽与您有过节,但也知民生艰难,何至于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您莫要为了一己之名,污蔑清白之人。”
我看着她,差点笑出声。这套我熟啊。前世她就是靠装柔弱博同情,最后反咬一口说我打压异己。
“清白?”我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那你认不认识这个人——驿站抄录员李四?他昨夜主动来找我,说你府上的仆妇三天前塞了二两银子给他,让他留意‘沈大人动向’,尤其是‘试点选哪几县’。他还留了收据,指模画押,你要不要看看?”
她脸色一僵。
我没给她反应时间,又甩出第二张:“还有这个,你派去收农户地契的管家,在酒楼喝多了跟人吹牛,说‘小姐早有安排,只等七日,京中奏折一到,这差事就办不成’。这段话,我让人录了下来,要不要当场放一听?”
台下哗然。
她嘴唇哆嗦:“你……你伪造证据!”
“证据?”我冷笑,“那这个呢——昨晚从你别院后门寄出的密信,收件人是新贵E的管家。内容写着:‘三县已按计划滞留,民心可用,静候风向’。火漆印模、驿站签收底册、抄录人证词,三项全齐。你要不要上来比对一下?”
她没动,脸白得像纸。
我环视四周:“诸位,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问一句——你们是要听一个躲在幕后、靠造谣吃饭的女人的话,还是看实实在在送到手里的药和米?”
没人说话。
这时,一个穿青布袍的老族长站起来,声音沙哑:“沈大人,就算他们真有勾结,您又能如何?那可是朝中新贵,一句话就能压下多少事?我们这些地方人,犯得上得罪他吗?”
“犯不上?”我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下次他们想吞谁的地?是你儿子刚分的三十亩坡田,还是你孙子将来娶妻置宅的本钱?你以为今天袖手旁观,明天就能安稳?错了。敌人从不分你我,只分有用和无用。今天他们用你挡我,明天就拿你填坑。”
老头身子晃了晃。
我又道:“这次改革,土地重分是为了遏制豪强兼并,轻税三年是为了让荒地复耕。你们以为吃亏的是谁?是那些靠关系免税几十年的权贵。你们中不少人,祖上三代被压得喘不过气,现在机会来了,却因为怕一个人,就放弃翻身的可能?”
场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另一个戴方巾的士绅低声问:“若我们支持你……你能保我们不受报复?”
“我不能打包票。”我坦然道,“但我能保证——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任何一条政策变成空话。而且,我会把每笔赈灾款、每份药单、每次核查结果全部公开,随时供你们查。你们不是信我,是信自己看得见的东西。”
说完,我转向几位中立势力代表:“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三个试点村走一圈。账册随你们翻,农户随你们问。要是发现我有一句虚言,你们转身走人,我不拦着。”
那几人互相对视,终于有人点头。
白莲花女配突然身子一软,往后倒去。她身边仆妇尖叫起来:“小姐晕了!她一心为民,反遭构陷,这是活活被气出来的啊!”
我眼皮都没眨:“抬出去,请大夫看。身体不适可以治,但谎言治不了病。”
两个亲卫上前,面无表情地把她架走。那场面,半点面子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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