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神石听完,气得差点原地炸裂:“我呸!你们还要不要脸?我们这边一个帝境高手都没有,你让我们跟你们一对一对决?这跟直接动手有什么区别?你们这些老东西真是又当又立!”
然而,北斗仙宗那老者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没听到打神石的骂声。其他帝者更是阴阳怪气地附和:
“呵呵,机会给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要。那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了。”
“莽猿族?上古血脉又如何?今日之后,怕是要成为历史了。”
“何必与他们多言?识相的全都自裁谢罪吧,或可留你们一条全尸。”
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最锋利的刀,一下下割在莽猿族众人的心上。这是灭族之危!
打神石和霸下脸色铁青,却不敢轻易接话。他们虽是长生境,但在九位帝者面前,根本不够看。这等关乎全族生死的抉择,他们承担不起。
两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人群中的袁祁。
莽猿族的族人们也看了过来。他们知道,他们的王体内流淌着与他们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尊贵的混沌魔猿血脉;他们知道,他们的王一路走来创造了太多奇迹;他们更知道,此刻,他们的王或许是全族唯一的希望。
袁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无数道饱含期待、信任、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犹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排众而出,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到了最前方,直面那九位如同神只般高高在上的帝者!
“这赌约,我莽猿族——应下了!”
袁祁威严、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山风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九位帝者中,有三位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无比!
龙窟老龙王,本来半阖着的龙睛猛地瞪大,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南离剑派的紫袍老者,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冷笑凝固,死死盯着袁祁,嘴唇甚至微微颤抖。
天机阁的枯瘦老翁,手中不断掐算的指诀骤然停下,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其他几位帝者见状,不由心生疑惑。
“老龙王?紫袍道友?你们……认识此子?”
紫袍老者没有理会旁人的询问,他死死盯着袁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极致的光芒,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更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恨意与杀意!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愉快甚至耻辱的往事,额头青筋都在跳动:“好小子……命可真硬啊!当初在摇光阁遗址,我等亲手将你骨断筋折,丢进那无底鳄窟……本以为你早已尸骨无存,没想到,竟还能活着爬出来?!”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帝者看向袁祁的目光顿时变了。能从几位帝者亲手设下的死局中逃生,此子……不简单!
而紫袍老者很快收敛了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狠厉、更加志在必得的杀意:“既然活着,就该找个老鼠洞好好苟着!还敢出来蹦跶,这次——本座定要将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以偿我派在各秘境中的损失!”
其他几位先前不知道袁祁的帝者,听到紫袍老者这番话,再联系到自家门派近年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损失,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的根源,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长生境的年轻人!
一时间,九道蕴含着杀意、审视、以及一丝忌惮的目光,齐齐落在袁祁身上!
袁祁感受到那足以压塌山岳的帝境威压,体内混沌魔猿血脉疯狂咆哮,帝级神魂本质护住灵台,竟生生扛住了这可怕的压力。他昂首挺胸,直视那九位帝者,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与决绝!
“赌约我等应下。”袁祁朗声道,目光扫过九位帝者,“但——我不信你们。”
他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翻脸比翻书还快。空口无凭,如何信得?”
“那你想如何?”一位帝者阴恻恻地开口。
袁祁一字一顿:“要我们应赌,可以。但你们九位,必须当着这方天地,立下大道誓言!赌约期间,不得对我莽猿族任何人暗下杀手;赌约若我族胜出,尔等需以帝者之名起誓,万年内不得再以任何借口侵扰我族!违者——道心崩碎,永无寸进,天诛地灭!
此言一出,九位帝者脸上都闪过一丝阴翳。大道誓言非同儿戏,尤其是对帝者而言,一旦违背,后果极其严重。
但随即,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轻蔑与自信。
胜?这蝼蚁般的族群,凭什么胜?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根本不明白帝者意味着什么,更不明白他们为这场赌约准备了什么后手!
“呵……有趣。”
“倒是有几分胆色。”
“既然你想找死,那便成全你。”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九位帝者先后开口,声音或低沉,或尖锐,或飘渺,皆对着虚空郑重起誓,一道道玄奥的法则波动闪过,大道誓言,成!
“誓言已立!这第一局,就由老夫来吧!”紫袍老者迫不及待地踏出,帝境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袁祁、打神石、霸下和莽猿族众人,“莽猿族的崽子们,可曾选好了送死之人?哈哈哈!”
大阵之内,一片死寂。
打神石石身光华明灭,几次想要冲出,却被袁祁按住。霸下背负石碑,苍老的龙眼中满是凝重与决绝,却也知道自己绝非一合之敌。莽猿族的族人们更是愤怒又无力,他们境界最高的也不过破虚境,对上真正的帝境,出去就是送死,连给对方造成一道伤口的机会都没有。
但若不出去,对方帝者尽出,最终也不过是一个“死”字!
“我去!”打神石猛地一挣,石身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然,“石爷我皮糙肉厚,帝境也未必能一下砸碎!拖他几招,你们再想办法!”
“滚回去。”袁祁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焦急担忧的面孔——打神石、霸下、莽猿族的族人们。
“这是莽猿族的劫难,”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袁祁,既为莽猿族之王,岂有躲在族人身后苟活之理?”
“大王不可!”
“袁小子你疯了!”
“袁祁!”
众人的劝阻声如潮水般涌来,却被他一声沉喝压下:“够了!都给我闭嘴!”
他深深看了一眼打神石,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小石,若我回不来……替我守护好他们。”
不等众人反应,袁祁身形一闪,已跨出大阵,直面那紫袍老者。
………………
战!
紫袍老者见袁祁竟敢独自出阵,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肆意的狂笑:“哈哈哈!好!有胆色!老夫便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明白什么叫帝境之威!”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并指如剑,一道紫金色的帝境剑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漆黑的裂痕!
袁祁不退反进,混沌魔猿血脉沸腾,开天八棍——第一式·混沌初开!
破妄棍携万钧之力轰然砸下,与那剑芒对撞!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四野,地面被撕开巨大的沟壑!袁祁后退三步,虎口震裂,而紫袍老者的剑芒也被生生砸碎!
“有点意思!”紫袍老者眼中杀意更盛,身形再闪,瞬间出现在袁祁身后,一掌拍下!
袁祁头也不回,开天八棍——第二式·阴阳分立!棍影如瀑,横扫千军!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袁祁将开天八棍施展到极致——混沌初开、阴阳分立、四象定基……每一棍都蕴含混沌魔猿血脉的霸道力量,打得天崩地裂,风云变色!他竟然凭借长生九阶的修为,与帝境强者打得有来有往,互有损伤!
观战的其他帝者面露惊容。
“此子血脉果然特殊!长生九阶竟能硬撼帝境而不败!”
“若让他晋入帝境,那还了得?”
“可惜,今日必死!”
打神石和霸下却是越看越心惊——他们看得出,袁祁已是强弩之末!
果然!
紫袍老者久攻不下,顿觉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他陡然抽身,双手急速结印,身后浮现出一把千丈巨剑虚影!
“南离剑诀·帝剑诛仙!”
那巨剑虚影凝实如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然斩落!
袁祁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挥出开天八棍——第八式·开天!破妄棍化作万丈金光,与巨剑硬撼!
轰隆隆——!
金光破碎!
袁祁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口中狂喷鲜血,身上瞬间多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紫袍老者狞笑一声,欺身而上,不再急于取袁祁性命,而是如同戏耍猎物般,一掌一掌,一剑一剑,在其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蝼蚁,这就是你挑衅老夫的下场!”
“放心,老夫不会让你死得太快,定让你受尽折磨,让这些莽猿崽子们看看,他们的王,有多废物!”
短短十几招,袁祁已是伤痕累累,血染长空!
打神石双目赤红,石身颤抖:“袁小子……”
霸下背甲上的石碑浮现且嗡嗡作响,却不敢轻举妄动。
莽猿族众人跪地悲呼:“大王……!”
四大派的众人,却是满面笑容,如同看戏。
轰!
又是一击!袁祁被紫袍老者一掌轰入地底,砸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人形巨坑!
他躺在坑底,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视线模糊,意识涣散……
要死了吗?
恍惚中,他看到识海深处,那团沉寂许久的金色火焰,猛地跳动起来!
“小子!这就想放弃了?”火神那熟悉的讥讽声在脑海中炸响,“不过是个帝境一阶的废物,就把你逼成这样?”
袁祁苦笑:“说得轻巧,我才长生九阶,可……他是帝境……”
“帝境又如何?”火神话语中满是不屑,“你身负混沌魔猿血脉,又有本神一缕先天之火,若拼死一战,未尝没有机会!”
“可我的力量……”
“本神有一法,名唤‘燃魂焚天诀’!”火神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可在短时间内,将你的战力强行提升至帝境!”
袁祁心头一震:“此种速成之法必有代价,你直接说吧!”
火神沉默片刻,缓缓道:“燃烧神魂为代价。每施展一次,需燃烧三分之一的神魂本源。即便你赢了……也必死无疑!所以你是否愿意以自己为祭,换族人一线生机了?”
坑底一片死寂。
上方,紫袍老者的狞笑声隐隐传来:“怎么?这就死了?老夫还没玩够呢!”
打神石的悲呼,霸下的怒吼,族人的哭泣,还有那些帝者得意的谈笑……
袁祁缓缓握紧了破妄棍,似是有了决定。
“火神。”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出奇。
“嗯?”
“请赐法!”
这次火神明显沉默了更长时间,就在袁祁等的不耐烦时,一道悠长的叹息在其神魂深处回荡。
“小子……有血性。”
话音未落,一段古老、晦涩、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大道符文,自火神的本源中浮现而出,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缓缓缠绕上袁祁残破的神魂。
那一瞬间,袁祁明显感觉到自己三分之一的神魂本源,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开始剧烈燃烧、献祭!
剧痛!
那是比肉身破碎、骨骼尽碎更加剧烈千万倍的痛楚!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最深处的焚烧!
但袁祁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感受着那献祭而来的、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的力量,疯狂地涌入他干涸的血脉!
混沌魔猿的血脉,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复苏!
深坑之外。
紫袍老者等了片刻,见坑中毫无动静,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身形一闪,降临到深坑边缘,探头望去。
只见坑底,那之前活蹦乱跳的小子,此刻如同一滩烂泥般躺在那里,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眼皮都没抬一下。
紫袍老者顿时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是条死狗!浪费老夫时间!”
他抬起手,周身灵力疯狂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巨掌,对准坑底的袁祁,就要一掌拍下!
“既然死了,那就让老夫送你最后一程——挫骨扬灰!”
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落!
“不——!”打神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石身疯狂颤抖!
霸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莽猿族众人更是伏地痛哭,哭声震天!
四派门人则冷眼旁观,甚至有人露出期待的神色,等着看袁祁被拍成肉泥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