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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九变吞天 > 第49章 挑战鬼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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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袁祁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猪刚鬣趴在他脚边,打着呼噜。苏浅在缝衣服,针线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沈青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取代千斩鬼尊。”袁祁忽然开口。

针线声停了。猪刚鬣的呼噜声也停了。沈青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他。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你疯了?”沈青第一个开口。

“主人,您是不是被鬼物咬了?”猪刚鬣第二个。

苏浅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袁祁没理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鬼物的世界,强者为尊,不限制越级挑战。只要你能赢,就能取代对方。当然,输了就是死。”

“那你还去?”沈青皱眉,“千斩是长生境一阶,你是破虚境巅峰。差一个大境界,你拿什么打?”

袁祁看着她:“去地牢救人,一人斗五个破虚境,其中两个是巅峰。你觉得我拿什么打?”

沈青沉默了。去地牢救人,是十死无生。挑战千斩,同样是必死之局。

“同样是死,”袁祁说,“挑战千斩的报酬更高。万一我赢了,整个黑渊城都是我的。到时候别说救那几十个女子,就是把城里的鬼物全赶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猪刚鬣急了:“可是主人,万一输了呢?”

“输了就死。”

“那您还去?”

“去哪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

猪刚鬣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竟然无话可说。它蔫蔫地趴在地上,把脑袋埋进两只前蹄里,不说话了。苏浅放下针线,低着头,轻声说:“齐大哥,你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

苏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我帮你。”

袁祁愣了一下:“帮我?怎么帮?”

苏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隔着那层金光,仔细打量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从光头到脚底板,又从脚底板回到光头。袁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

“看你的功法。”苏浅说,“你的功法太正了,金光闪闪的,一看就不是鬼物。你就算打赢了千斩,其他鬼物也不会服你。”

袁祁皱眉:“我倒是疏忽了这点,你有办法?”

苏浅点头:“我家祖传的易容换形,不光能改外貌,还能掩藏功法属性,只是有点遭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银针,粗细不一,长短不齐,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她又掏出几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有的黑,有的红,有的绿,还有一瓶是透明的,像水一样。

“你要干什么?”袁祁警惕地看着那些银针。

“别动。”苏浅拈起一根银针,在他身上扎了下去。

袁祁只觉得一阵酥麻从针尖处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他想躲,可沈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沈青说。

袁祁咬着牙,一动不动。苏浅的手很快,一针接一针,扎在他身上。每扎一针,就从一个瓶子里蘸一点液体,涂在针眼上。那些液体有的冰凉,有的滚烫,有的刺痒,有的麻木,袁祁觉得自己像是一盘正在被调味的菜。

“你在给我腌入味?”他忍不住问。

苏浅头也不抬:“闭嘴。”

袁祁闭嘴了。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浅收了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他:“运功试试。”

袁祁运起大梵般若经。金光从体内涌出,可这一次,金光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乌黑乌黑,像墨汁一样,在体表流转。他伸手摸了摸那层黑光,触感和之前一样,只是颜色变了。他又试着把灵力凝聚在掌心,掌心里出现一团黑色的火焰,跳动着,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袁祁愣住了。

苏浅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封住了你功法的‘光’,只留了‘力’。现在你的灵力看起来和鬼物的没什么区别。”

“不会打着打着露馅么?”

“不会。”苏浅说,“但施法一次,只能维持半年左右。”

袁祁想了想,半年足够自己营救出慕容雪了。

接下来的几天,袁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去。他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看看能不能再突破一步。破虚境巅峰到长生境一阶,这道坎他卡了很久了。之前在上古秘境里,被老和尚逼着修炼,差点就突破了,可最后还是差那么一点。现在,他需要那一线。

可怎么突破?他试了各种方法——运功、打坐、吃丹药、吸收灵石,都没用。那层瓶颈像一堵墙,死死地堵在那里,怎么都冲不破。

除了修练,还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袁祁,大梵般若经能自动吸收妖兽的妖力为己用,为何不能吸收鬼物的鬼力?妖兽和鬼物,本质上都是异类,力量应该可以转化?

他决定试试。在房中枯坐五日无果后,他借口出去透气,溜到了城外。城外是一片荒原,荒原上游荡着不少落单的鬼物。他找了一头斩龙境初期的,一掌拍死,然后运起大梵般若经,试着吸收它死后的鬼力。

鬼力入体,冰凉刺骨,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袁祁打了个哆嗦,差点没忍住把它排出去。可他咬着牙,硬是忍住了。那团冰凉的鬼力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麻木。

大梵般若经自行运转起来,金光——不对,黑光——开始在体内流转。那黑光像是一团火,把冰凉的鬼力包裹住,慢慢融化、炼化。冰水变成了温水,温水变成了热水,热水变成了滚烫的灵力,融入识海。

袁祁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虽说鬼力不如妖力那般容易炼化,但的确可行!

而后多日,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城外荒原上猎杀鬼物。斩龙境的,破虚境的,一头接一头。他不敢杀太多,怕引起注意,每次只杀两三头,然后偷偷摸摸地溜回城。鬼力在体内积累,越来越多,识海里的灵力也越来越充沛。可那层无形的墙,还是纹丝不动。

眼看祭祀鬼帝的日子越来越近,自己却始终无法突破,袁祁哀叹一声,无奈之下,只得在祭祀前一日向千斩鬼尊发起挑战。

那日,黑渊城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城中央的广场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鬼物比往日多了十倍不止。它们挤在广场四周,有的蹲在屋顶上,有的挂在旗杆上,有的干脆飘在半空中,黑压压一片,像一群等着看杀头的围观群众。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又有人要挑战千斩鬼尊了。

“听说了吗?一个破虚境巅峰的愣头青,要挑战千斩大人!”

“破虚境巅峰?那不是送死吗?”

“送死也好看啊!上次血屠挑战,打得那叫一个精彩,可惜血屠输了。这次这个,估计连三招都撑不过。”

“三招?我看一招!”

鬼物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有的还开了盘口,赌袁祁能撑几招。赔率最高的是一招毙命,赔率最低的是撑过十招——基本没人买,买了就是送钱。

沈青、苏浅和猪刚鬣挤在人群中,听着众鬼物的议论,浑身不自在。

“主人真的能行吗?”猪刚鬣小声嘀咕,声音都在发抖。

沈青没回答。她盯着高台,手心里全是汗。苏浅攥着沈青的衣角,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鼓响,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袁祁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鼓槌,面前是一面比他整个人还大的挑战鼓。鼓面漆黑,上面刻着一个血红的“战”字。他刚才那一槌,用足了力气,鼓声如雷,震得广场上的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我,齐渊,正式向黑渊城城主千斩鬼尊发起挑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物耳中。

广场上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齐渊?没听过!”

“哪来的野路子?”

“破虚境巅峰挑战长生境?活腻了吧!”

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黑影从殿内飘出,无声无息地落在高台上。那是千斩鬼尊,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下露出一张惨白的人类青年的脸——五官算不上精致,唯有一双眼睛血红血红,深不见底。它站在袁祁对面,比袁祁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

“破虚境巅峰?”千斩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一个鬼物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确定你不是来送死的?”

袁祁面无表情:“打过了才知道。”

千斩笑了,笑声很轻,像是羽毛划过丝绸:“有意思。本座在这黑渊城坐了近千年的尊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它顿了顿,血红的眼睛盯着袁祁,“既然你找死,本座成全你。”

话音未落,千斩的身影消失了。

袁祁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一闪——一道黑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斩在高台的石板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裂缝。好快!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千斩又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来。袁祁转身格挡,“砰”的一声,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边缘。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一招!一招就飞了!”

“这也太弱了吧?”

“看来连三招都撑不过!”

沈青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苏浅闭上了眼睛。猪刚鬣浑身发抖,咬着牙没哭。

袁祁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黑血。千斩这一掌,差点把他肋骨拍断。长生境一阶,果然不是吃素的。可他不能输,输就是死。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黑光大盛——那是被苏浅改造过的大梵般若经,看起来和鬼物的灵力没什么区别。

“哦?”千斩微微挑眉,“有点意思。”

袁祁主动出击了。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千斩面前,一掌拍出!千斩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掌。“砰”的一声,千斩纹丝不动,袁祁被震得连退数步。

“就这点力气?”千斩讥讽道。

袁祁咬牙,再次扑上去。一掌,两掌,三掌……每一掌都用足了力气,可打在千斩身上,像是打在铁板上,震得他自己虎口发麻。千斩甚至懒得还手,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打。

“打够了吗?”千斩忽然伸手,一把掐住袁祁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袁祁双脚离地,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千斩的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他拼命挣扎,可根本挣不脱。

“主人!”猪刚鬣忍不住喊了一声,被沈青一把捂住嘴。

千斩看着袁祁,嘴角挂着轻蔑的笑:“破虚境巅峰,也敢挑战本座?不自量力。”它手上用力,就要拧断袁祁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袁祁体内的大梵般若经疯狂运转。不是金色的光,而是黑色的光——苏浅的封印依然牢固,金光被死死压在识海深处,涌出来的只有阴冷的黑气。可那黑气中蕴含着佛门功法的本质力量,只是换了层皮。他拼尽全身力气,一掌拍在千斩手臂上,“咔嚓”一声,千斩的手臂竟然被震开了一道裂缝!

千斩吃痛,手一松,袁祁摔在地上,大口喘气。千斩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破虚境的小鬼,居然能伤到它?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千斩沉声问。

袁祁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黑血:“能杀你的功法。”

千斩怒了。它不再留手,身形一闪,出现在袁祁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袁祁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他挣扎着爬起来,又倒下去,再爬起来,再倒下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骨头断了好几根,内腑也受了重伤。

台下鬼物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杀了他!杀了他!”

“鬼尊威武!”

沈青的心沉到了谷底。苏浅捂住了嘴。猪刚鬣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千斩走到袁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认输吧。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袁祁抬起头,嘴角挂着血,笑了:“认输?我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朝千斩冲过去。千斩皱眉,一掌拍出。袁祁不躲不闪,硬吃了这一掌,同时一把抱住千斩,把全身的灵力都灌进金刚杵,狠狠砸在千斩头上!

“轰——!”

千斩被砸得一个踉跄,额头上裂开一道口子,黑血直流。它愣住了。这个破虚境的小鬼,竟然打伤了它?袁祁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千斩头上的伤口——那一击,好像触动了什么东西。体内那层无形的墙,又松动了。

千斩怒了。它一把抓住袁祁,把他举过头顶,狠狠摔在地上。袁祁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鲜血从口鼻中涌出,意识开始模糊。他听见猪刚鬣的哭声,听见沈青的喊声,听见苏浅的尖叫,听见台下鬼物的欢呼。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沉入了水底。黑暗中有光,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像墨玉一样温润。那光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你来了。”影子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是谁?”袁祁问。

“你心中的佛。”

袁祁愣了一下:“我心里有佛?”

“每个人都有。”影子说,“只是大多数人,看不见。”

袁祁沉默了。影子看着他,目光温和:“你为何而来?”

“救人。”

“救谁?”

“很多人。被关在地牢里的女子,还有……一个朋友。”

影子笑了:“心中有爱,才能生出慈悲。有慈悲,才能领悟佛法真意。佛法的本质不是金光,不是梵音,是愿力。愿力可以化作任何颜色,任何形态。你心中的愿力,早已足够。”

袁祁若有所思。他想起破庙里的佛像,想起那些被他救过的秘境遗民,想起沈青、苏浅、猪刚鬣,想起周也、云霜,想起慕容雪。那些人,都是他放不下的牵挂。原来,佛法不是让人放下,而是让人更好地去爱。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那光是黑色的,却温暖得像母亲的怀抱。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涌动,那层困住他许久的瓶颈,即将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