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姐动作很快，开单、刷卡、包装，一气呵成。林辰刷卡的时候，柳如烟站在旁边，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正在被包起来的包上，手指在腿侧轻轻敲了两下。
袋子递过来的时候，她伸手接住了。拎着袋子，低头看了看里面被防尘袋裹着的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辰。
“八万二。”
“嗯。”
“上次那个代购说十二万多，彤彤她们传成了快二十万。”她把袋子挎在小臂上，“这个八万二，她们估计会传成十五万。”
“随她们传。”
包有了。”林辰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表，语气很平，“但还差一块配得上这包的。走。”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你倒是比我想得周到。”
林辰往名表专柜的方向走。柳如烟挽着他的胳膊跟上去，步子很轻。
百达翡丽专柜的灯光比香奈儿那边更亮。柜姐迎上来，柳如烟的目光在几款表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对玫瑰金表壳的复杂功能计时系列对表上。
男款深棕色表盘，女款白色表盘。玫瑰金表壳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表盘上的月相窗口像一小片夜空。
柜姐把两只表拿出来，托在黑色绒布上。“女士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复杂功能计时系列的对表。男款5146R，年历加月相，女款4936R，同样的复杂功能。两只都是玫瑰金表壳，鳄鱼皮表带。”
柳如烟伸出手。柜姐把女款戴在她左手上。她抬起手腕转了一下，表盘在灯光下泛出一层柔和的光。白色表盘配玫瑰金表壳，月相窗口里的月亮是金色的。
然后她拉过林辰的左手，把男款给他戴上。
两只手并排放在柜台上。她的手腕细白，他的手腕骨节分明。
同样的玫瑰金，同样的复杂功能。男款深棕表盘沉稳，女款白色表盘温润。月相窗口在两只表盘上各占一角，像同一片月亮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深，一边浅。
柳如烟看了两秒，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打开微信，点进彤彤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出去。打了两个字。
“好看吗。”
发完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男款表带要截短一点。”她拉过林辰的左手看了看。
柜姐量了一下。“先生手腕确实偏细，截两节就够了。稍坐，大概二十分钟。”
截表带的时候，柳如烟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脚尖。她的手机在柜台上连续震了好几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又把手机扣回去。
柜姐把截下来的表节装进绒布袋递过来，柳如烟接过去放进包里。
“一共多少钱。”林辰问。
柜姐看了一眼单据。“一共七十八万。”
柳如烟的睫毛动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化。
林辰把卡递过去。签单的时候，柳如烟站在旁边，抬起左手对着灯光看表盘。月相窗口里的金色月亮，和她眼睛里映着的光，叠在一起。
两人走出专柜。等电梯的时候，柳如烟把左手伸到林辰面前。
“好不好看。”
“好看。”
“包好看还是表好看。”
“都好看。”
“人呢。”
林辰看了她一眼。“最好看。”
她收回手，满意地搭在右手上，表盘朝外。
电梯里，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彤彤的消息一排排往上刷。
“好看”
“这是百达翡丽？？？”
“我刚才查了一下”
“两只七十八万”
“柳如烟”
“你说话”
“你男朋友上次买的包我还没消化完”
“这次又买表”
“七十八万”
“你上辈子是不是救了整个银河系外加一个仙女座星系”
“你说话啊”
柳如烟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好看吗。”
彤彤秒回了一排问号。“？？？”
柳如烟笑了一下，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
出了电梯往车库走。她一只手拎着香奈儿的袋子，左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走路的时候表盘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上车之后，她没急着系安全带。把香奈儿的袋子放在腿上，抬起左手，对着车顶灯转动手腕，让光在表盘上走了一圈。然后低头看了看腿上的袋子，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这是手表七十八万。”她说。
“嗯。”
“包包八万二。”
“嗯。”
她把手放下来搭在腿上，拇指轻轻转着表盘。车开出地库，拐上主路。车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往后退。
安静了一会儿。
“林辰。”
“嗯。”
“你说她们这次会传成多少。”
“什么。”
“彤彤那张嘴。包的八万二她传成了十几万。这表七十八万，从她嘴里出去，估计会变成一百万。”
林辰没接话。
柳如烟靠在座椅上，把左手抬起来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让她们传。反正传到最后，都是你对我好。”
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柳如烟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她侧过身看着林辰。
林辰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表盘凉凉的，她的手指很暖。他握了一会儿，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柳如烟没说话，看着他。
林辰松开她的手，手指托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她闭上眼，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收拢。表盘在车顶灯下折出一小片玫瑰金色的光，落在座椅上。香奈儿的袋子在她腿边轻轻晃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往后靠了靠，呼吸有点不稳。脸颊红了一片。
“行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
林辰看着她。
她又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快的一下。然后转身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又回头看他一眼。
“明天几点。”
“6点40吧。”
“这么早？”
“七点半到考场，路上要时间。”
“行。”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弯腰对着车窗。
“男朋友，明天别迟到哦。”
“嗯。”
她这才转身往楼门口走。一只手拎着香奈儿的袋子，左手腕上的表在楼道灯下闪了一下。走了几步，又到回来来到车窗边，对着林辰说。
“考完试后，你要还债。(●′?｀●)你晚回来了4天”
说完就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楼。楼道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林辰坐在车里，看着她的窗户亮了。
正在想着晚回来4天要还4次的事（???）手机震了一下。柳如烟发来的消息。
“彤彤疯了。”
紧接着发来一张截图。彤彤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排是：“柳如烟！！！！！你出来！！！！！百达翡丽！！！！七十八万！！！！你出来！！！！！他上次给你买十几万的包！！！！！这次买七十八万的表！！！！！下次是不是要买一百万的车！！！！！”
柳如烟只回了两个字：“你猜。”
截图下面，她又发了一条。“我跟彤彤说，你之前说‘想我了’。她说她酸得牙都要掉了。”
林辰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柳如烟又发了一条。“她还问我明天几点考试，我说七点半。她问你来不来送我，我说来。她说她要来考场看宾利哥。”
林辰回了一个字。“行。”
柳如烟发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小人裹着被子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