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答应得太快了。我准备了一大段谈判话术，‘工作再忙也要休息’，‘学姐可以帮你看盘’，‘彤彤大老远过来你不能冷落了人家’全没用上。”
“所以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真的。而且你铺垫了那么多，先问礼物，再让我猜，最后才说接机。你就是怕我拒绝。”
柳如烟低下头继续涮藕片。过了几秒，忽然开口。
“林辰。”
“我今天特别开心，不仅是因为赚了钱”
“赚钱是你的事。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这次是因为你对我每一个要求都说好。因为你答应陪彤彤去外滩。”
她抬起头。眼睛在火锅的热气后面亮得发烫。
“因为我在想，如果当初在老家我没有鼓起勇气去找你，这些都不会有。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很多好事，这辈子才能是我先发现了你。”
林辰没有说话。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然后她把手抽出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两根手指勾住他一根手指，晃了一下。
“好了。煽情环节结束。肉麻的话留着以后慢慢说。”
她拿起筷子重新涮毛肚，语气恢复了正常，但眼角还有点泛红，这次不是害羞，是别的什么。“毛肚凉了不好吃。你多吃几片。”
“你也吃。”
“我已经吃了三片了。你才吃一片。不公平。”
“那是你一直在说话。”
“我说话耽误你吃了吗。你嘴又没堵上，你用嘴吃不耽误你用耳朵听。”她把涮好的一片毛肚直接夹到他嘴边。
“张嘴。”
林辰张嘴接了。
“这就对了。”她满意地继续涮下一片，“有些时候少说话多吃东西是对的。比如现在。”
“你刚才说了很多。”
“我说可以。你说不行。”她竖起一根手指，“这是老板娘特权，在饭桌上，老板娘有独家发言权。老板负责吃。”
“又出新条款了。”
“对。与时俱进的。下次还会有新的。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柳如烟放下筷子。
“林辰。”
“嗯。”
“你刚才说接下来两周不忙。”
“对。”
“那我明天开粉嘟嘟号去机场。彤彤上次在微信里说了，她要坐粉嘟嘟号，还要拍照，还要发朋友圈配文‘闺蜜的车”。
她已经替想好配文了：‘闺蜜的车，五百万。闺蜜的男朋友，懂的都懂。’你猜她会不会真发。”
“会。”
“我也觉得会。而且发完之后她会装死不回评论，这招是我教她的。”
她仰起头，倒着看他的脸。
“明天你坐在副驾。彤彤坐后排。她那么久没见你，肯定会说很多话。她的嘴你控制不了，她是天然直播系统。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她会问很多问题。比如你怎么赚这么多钱的，你对我好不好，你还有没有单身的兄弟，如果你说你没有单身的兄弟。那就换一个问题。”
“你就这么确定她问什么。”
“当然确定。我跟她坐了三年同桌。她的聊天模版我比你清楚。先夸张感叹三句，再追问五个问题，最后自己总结一句‘总之柳如烟你上辈子真的救过银河系’。整套流程下来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流程图。画完自己笑了。
“不过你放心。她问什么你都回两个字‘还行’。彤彤会觉得你高冷。”
“知道啦，小烟烟，晚上我想看你穿瑜伽服练功。”
“哎。”她的声音立刻甜了一个度。然后她自己愣了一下，耳朵尖又红了。
柳如烟端着水杯走回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弯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腰，拿起水杯继续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先去洗澡，半小时不能进房间”。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去不去，不去今晚不解锁新皮肤了！”
“收到，小烟烟我马上去”。
8月1日 周五。恒丰二期。
布伦特从昨天的高点一百零四点五连续回调。周四收在一百零一，今天开盘继续往下。收盘砸穿了一百，收在九十九点六。
宋知渔收盘后进来汇报。
“林总。原油空单情况。”
“报。”
“十个亿本金，五倍杠杆，五十亿合约。建仓均价一百零三点六。今天布伦特收盘九十九点六。每桶跌了四块。目前空单浮盈，两亿。”
“好。昨天那波多单的利润是五亿七千五百万。加上今天这一波空单的浮盈”。
“两波加起来，七亿七千五百万。”
“加上之前券商和第一次做空的利润。”
宋知渔低头看平板。停了大概五秒钟才抬头。
“林总。从月初到现在，四次操作。不算券商那部分，光原油三把总共十二亿七千五百万。”
林辰靠在椅背上。窗外是八月初的上海，恒丰二期二十六楼的玻璃幕墙外面，阳光正烈。
“这周末休息。另外下午我早点走。我同学今天到，也是魔都大学的”
“明白。”宋知渔顿了一下，“公司这边我盯着。”
“辛苦。有你在我放心。另外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八月份了。你爸那边外贸生意，汇率波动如果有问题，随时说。”
宋知渔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停顿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长。
“林总。您怎么知道汇率有问题。”
“人民币最近升值得厉害。贸易顺差创历史新高。做外贸出口的，这个时间点账期长的订单，汇兑损失不小。你爸那边如果有美元货款没结汇，抓紧做远期锁汇。”
宋知渔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会跟我爸说。谢谢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