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翠湖澜庭售楼处门口，金麦已经等着了。
三十多岁，深蓝西装，皮鞋擦得干净但不过亮。看到林辰和柳如烟从出租车上下来，他迎上来两步。
“林先生，柳小姐。宋小姐昨天把您两位的要求跟我说了。刚刚好有一间一百八的横厅户型，三房两厅，拥有4.8米的挑空客厅，空间感极强。现房，超豪华装修，今天看完如果满意，手续随时可以办。”
柳如烟挽着林辰的胳膊，手指在他袖口上轻轻捏了一下。
金麦没有先讲沙盘。直接带两人穿过大厅，刷卡进了小区侧门。
小区的路面上没有车，行车道全部入地，地面上只剩人行步道和塑胶跑道。物业保洁正在擦垃圾分类房的玻璃门。
柳如烟走着走着，步子慢下来。她看了一圈周围的楼栋，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面。
“这个小区地上真的一辆车都没有。”
“人车分流。”金麦回头说，“车进小区直接下地库，地面上只有消防通道。以后有小孩的话，在楼下玩不用担心车。”
柳如烟嗯了一声，挽紧林辰的胳膊。
入户大堂挑高四米五，浅灰色石材地面，深色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盆蝴蝶兰。物业管家从前台站起来，笑着点了一下头。
电梯上十六楼。门一开，一梯一户的门厅。金麦打开门，把鞋套递过来。
柳如烟穿上鞋套，跨过门槛。然后站住了。
横厅。客厅和餐厅并排朝南，面宽大概七米，整面落地窗。阳光从上午十点方向灌进来，铺满了浅色地板的每一道纹理。往外看是小区的中心花园，再往远是魔都的天际线。
她没说话。先把鞋套踩实，然后慢慢走到落地窗前。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转过身看整个客厅。又走到餐厅位置，摸了摸大理石材质的餐桌中岛。然后走进主卧。
衣帽间在左手边，大概七八个平方，三面柜子，全是定制的。右手边是主卫，干湿分离，台盆是大理石一体盆，水龙头是入墙式的。
柳如烟站在衣帽间门口往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出来，又去看了次卧和书房。最后回到客厅，站在林辰旁边。
“怎么样。”林辰问。
“你等一下，我还没看完。”她把鞋套踩实，又去了厨房。拉开橱柜门看了看，弯腰检查了一下水槽下面的管道井。然后关上柜门，拍了拍手。
“装修的标准确实不低。橱柜的五金件不是杂牌，水龙头是汉斯格雅的。地板接缝做得也细。”她走回林辰面前，“不过主卧那个衣帽间，八个抽屉，我一个人用有点多。”
“不多。你以后包越来越多。”
“那倒是。”柳如烟歪着头看他，“你喜欢这套吗。”
“喜欢。”
“哪里喜欢。”
“落地窗。横厅面宽够宽。你在客厅沙发上躺着，我在餐桌那边看电脑，两个人各干各的但是在一个空间里。”
柳如烟看了他两秒。“你这个理由比八个抽屉还实在。”她转头对金麦笑了一下，“金先生，这套单价多少。”
“单价十一万八一平，一百八十三平，总价两千一百五十九万。含三个地下停车位。”
“三个车位。”
“多一个刚好。”林辰说，“过段时间把老家那台宾利托运过来，以后你那台和你自己那台。”
“等一下。”柳如烟打断他，“我什么时候有自己那台了。”
“等下就有了。”
柳如烟抿着嘴笑了。“林辰，还没买的事你说得跟已经买了似的。行，那现在去看合同。”
售楼处贵宾室里，合同摊了半张桌子。林辰一页一页翻，金麦在旁边偶尔解释一句条款。柳如烟坐在旁边，趁林辰看合同的间隙，举起手机对着窗外的小区花园拍了一张。
然后她打开微信，点进彤彤的对话框。
“彤彤。”
“干嘛！！！你和林辰是不是又去干嘛了！！！”
“没有。就是刚刚签了个合同。”
“什么合同？”
柳如烟没回。她把手机屏幕按灭，翻过来扣在腿上。
三秒之后，手机开始震。一下接一下。
“柳如烟！！！！”
“你又开始了是吧！！！”
“什么合同！！！”
“你是不是又买了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
“人呢！！！”
柳如烟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慢慢喝了一口水。然后打了三个字：装死.jpg。
彤彤那边消停了大概十秒。然后发来一条文字：“你在哪签的合同。是不是魔都。是不是买房子了。”
柳如烟回了一个字：“嗯。你这次好聪明呢宝宝。”
“多少钱的房子！！！”
柳如烟没回。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彤彤的消息过了十几秒才来，语气变了：“……多少钱我不问了。我就问一句。柳如烟你上辈子是不是不止救了银河系，还救了整个宇宙。”
柳如烟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回包里。
林辰签完最后一页，笔放下。金麦把合同收好，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钥匙、门禁卡、三个车位的位置图、物业管家联系方式，都在里面。恭喜林先生，恭喜柳小姐。”
柳如烟接过信封。她把三把钥匙倒在手心里，颠了颠。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她低头看着那三把钥匙，安静了几秒。
“林辰。”
“怎么了。”
“两千多万的房子。在魔都。”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抬头看他，眼睛亮得不太一样，不是哭了，是那种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看起来太激动的亮，“这是我们的？”
“是我们的。”
柳如烟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蹭了一下。再抬起来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你知道我刚才签合同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想到我小时候，我们家住在出租屋里，我妈的化妆品放在一个鞋盒里。后来搬了两次家，每次都是因为房东要涨房租。
现在我在魔都有房子了。十六楼的落地窗，八个抽屉的衣帽间，大理石的中岛。”她伸手戳了戳林辰的胸口，“都是因为你。”
林辰把她手里的钥匙拿起来，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放进她包里。“以后不用搬家了。”
柳如烟看着他。然后忽然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动作很快，快到金麦刚好低头整理合同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