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云淡风轻：“报到日那天被五个人盯着看了一路，我连头都没回过。吃饭。”
晴晴一脸佩服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句“这定力”。
肖怡从头到尾没说话，安静地剥完了手里的虾，把虾壳整齐码在餐盘角落，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冷淡的评判。
“盯了一路还不敢过来，坐人背后也不吭声。长得帅有什么用，有贼心没贼胆。还不如刚才那个过来问好不好吃的。”
小娟猛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就是！白长那么帅了！”
“行了行了，不管他。”柳如烟摆了摆手，把她的话题拽回来。
“你们刚才不是问我男朋友的事吗，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晴晴立刻把那个白衬衫抛到脑后，双手捧着脸凑过来。
“你刚才说他开的公司叫什么来着？星辰资本？在恒丰二期？”
小娟也凑过来，眼睛亮得发光：“烟烟你再跟我们说说，你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报到日那天我们都没看清楚，就远远看见他开个宾利”
“何止是帅。”晴晴抢过话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你们是看过现场，报到日那天在停车场，他下车那一下，周围所有女生的头都转过去了。我数了，至少七八个，包括我自己。虽然离得远，看不清样子，但是可以看出身材很好”
小娟拿筷子敲了她一下：“你连老大的男人都敢偷看？”
“欣赏！纯粹的欣赏！”晴晴理直气壮，“再说了，他眼里除了烟烟谁都看不见，我们看看怎么了？”
柳如烟嘴角含着笑，任由她们闹。等她们闹够了，她才慢悠悠开口。
“行了行了，我继续说。他公司现在在恒丰二期二十六楼，三百多平的办公室，过段时间还要搬到三十八楼整层两千平。”
“两千平！”小娟拔高了嗓门，随即又赶紧捂住嘴，“我得少吃多少顿剁辣椒才能租得起两千平的办公室……”
“你省一辈子都不够。”晴晴在旁边凉飕飕地补刀。
肖怡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难得主动提问：“他公司现在多少人？做什么业务的？”
“主要做投资。”柳如烟放下筷子，语气是从容不迫的淡然。
“二级市场期货和股票都做，一级市场投了几家公司，数字阅读、新式茶饮、智能硬件都有布局”
“对了，就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喜燃，就是请他去做产品测评顾问那个，那家奶茶店就是我男朋友投的。”
“等一下。”小娟举起手打断，表情严肃得不行，“你男朋友投了一家奶茶公司？”
“对啊。”
“所以你上次说你给喜燃做产品测评，是在给你男朋友的公司打工？”
“不算打工。”柳如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嘴角翘得老高，“他说算老板娘视察工作。”
全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晴晴和小娟同时发出一声拉长了调的哀嚎。彤彤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啃排骨，头都没抬。
“我跟你们说了，我已经被暴击太多次了，麻木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不高不低，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礼貌：“同学，打扰一下。”
一个穿着浅灰色polo衫的男生端着餐盘站在桌边，个子中等，头发梳得齐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腕上一块入门款卡西欧电子表。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斯文，是那种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下午的好学生模样。他看着柳如烟，嘴角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这家的糖醋排骨好吃吗？”
全桌又安静了。肖怡正优雅地拿湿巾擦手指，听到这句话动作明显一顿，抬眼扫了他一下。
小娟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烧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晴晴端着奶茶杯，眼睛在柳如烟和那个男生之间来回跳转。
彤彤埋下头假装专心吃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柳如烟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语气淡得跟应付路边发传单的人一模一样：“还行。”
两个字，连语调的起伏都没有。
那男生没走。他站在原地，又问了句，语气里还带着自信。
“我叫孙浩，经管学院大三的。刚才在那边看到你，就觉得你气质特别好，能不能交个朋友，加个微信？”
柳如烟放下手里的筷子。
这一次她没有看他，而是端起了旁边的水杯，语气比刚才更淡，每个字都冷得干脆利落：“我有男朋友了，不加。”
孙浩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拒绝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但他还是没走，嘴唇动了动，脸上的微笑重新挂起来：“就是交个朋友而已，没别的意思，你男朋友不会这么小气连个微信都不让你加吧？”
这话刚落。
一直坐在背后的林辰，站了起来。
他端着餐盘，不紧不慢绕过桌子。
从柳如烟背后，走到她左侧。
稳稳站定。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很。
跟刚才在院长办公室谈千万级合作时，一模一样。
他看着柳如烟。
把孙浩刚才说的那句话，一字一句，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同学，我觉得你气质特别好，能不能交个朋友，加个微信？”
全桌女生，除了彤彤，瞬间屏住了呼吸。
人都傻了。
不是吧？
这帅哥搞什么？
人家大三学长问这句话，刚被怼得下不来台。
你上来就直接问？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可下一秒。
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发生了。
柳如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侧过脸。
先是一愣。
紧接着，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嘴角翘得老高。
整个人从刚才的冷若冰霜，瞬间变得甜得能滴出蜜来。
她看着林辰，声音轻快又软糯，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可以啊。”
这句话一出。
整个桌子的人，全傻了。
小娟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晴晴的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上。
肖怡手里的湿巾停在指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有彤彤埋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无声狂笑，快憋出内伤了。
站在旁边的孙浩，端着餐盘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肉眼可见的难堪。
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跟开了染坊似的。
柳如烟根本没看他一眼。
她仰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林辰，眼里全是光。
“帅哥，你也来这里吃饭吗？吃饱了没？要不要我请你喝奶茶？”
“吃饱了，走吧。”
林辰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两人能懂的弧度。
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柳如烟毫不犹豫。
把自己白嫩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另一只手端起餐盘，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对面目瞪口呆的室友。
又瞥了一眼旁边脸已经僵成石板的孙浩。
连半分停留都没有。
就这么被林辰牵着，转身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只留下一桌子石化的室友。
和站在原地，在全桌人的目光里，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孙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