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银白色宾利稳稳停在愚园路老洋房楼下，车漆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贵气。
柳如烟率先推开车门，怀里抱着两个烫金礼盒，身姿娇俏。
她穿着新买的米色针织衫配卡其色阔腿裤，米白色低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悄无声息，往日里甜辣的少女气收得恰到好处，只剩一身软乎乎的温婉，挽着林辰的胳膊时，眼睛弯成了月牙。
宋知渔早已在楼道口等候。米白色针织开衫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长发松松披在肩头。
看见两人快步迎上来，伸手就要接柳如烟手里最重的茅台礼盒：“人来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上次是陈皮茶叶，这次得换点叔叔阿姨爱吃的。”柳如烟笑着躲开，顺势把茅台往她手里塞了塞，语气软乎乎的。
“阿姨天天做饭辛苦，燕窝补身子最适合；叔叔就爱这口老酒，五十年的陈酿，他肯定喜欢。你看我是不是很会挑？”
她说完仰头看向林辰，眼睛亮晶晶的求夸奖，完全没提“你女朋友”三个字，却把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自然地展现在宋知渔面前。
宋知渔的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臂，又落在林辰含笑的脸上，嘴角弯了弯，没接话，转身领着他们往楼上走。
老洋房的木质楼梯吱呀作响，浓油赤酱的香气混着冰糖的甜意扑面而来。
刚到二楼门口，宋向东系着围裙的身影就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汤勺，嗓门震得窗户都颤。
“林辰来了！快进来！我特意托人从浙江安吉带的鲜笋，今早刚挖的，就为了给你炖腌笃鲜！”
“宋叔好。”林辰换好鞋，随手将两瓶五十年茅台放在玄关柜最显眼的位置。
柳如烟跟在后面，弯腰把燕窝礼盒整整齐齐叠在茅台旁边，抬头冲宋向东甜甜一笑：“叔叔好！上次喝了您炖的腌笃鲜，我馋了整整一周，今天特意空着肚子来的！”
“好孩子！快坐快坐！”宋向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转头冲厨房吼，“老罗！把桂花糖藕端出来！”
罗燕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柳如烟就拉着她的手不放，一个劲说她漂亮，往她手里塞刚洗好的葡萄。
宋知渔站在玄关，看着柳如烟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爸妈哄得眉开眼笑，又看着林辰和宋向东聊得投机，默默弯腰把柳如烟脱在门口的平底鞋摆进鞋柜最顺手的位置。
四人先后入座。老榆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四样冷盘，桂花糖藕、糟卤三拼、四喜烤麸和清拌黄瓜，奶白的腌笃鲜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蟹粉豆腐和红烧蹄髈正等着最后出锅。
罗燕给大家倒上酸梅汤，刚要起身去厨房端热菜，柳如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拍了拍自己的包：“哎呀，差点忘了！我还给学姐带了个小礼物！”
“学姐，上次你给我润喉糖，我一直记着呢。”她双手递过礼盒，丝带在指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今天逛街一眼就看中这只包了，米白色配你平时穿的真丝衬衫，简直绝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宋知渔放下筷子接过，拆开防尘袋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顿。
米白色小号marcie静静躺在里面，皮质细腻，手柄上的金属扣泛着柔光，和她身上这件开衫的颜色几乎分毫不差。
而就在这时，柳如烟慢悠悠拎起自己放在腿边的包，晃了晃，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颜色是焦糖色。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只包上，一个温柔清冷，一个明媚热烈。
“我挑的时候就想，这么好看的包，只买一个太可惜了。”
柳如烟笑得甜滋滋的，主动凑过去，帮宋知渔把包拎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你看，多配你！同款不同色，以后我们就是‘包包姐妹’啦。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关系好。”
她顿了顿，凑近宋知渔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软乎乎地补了一句：
“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这个款式，对不对？就像……我们喜欢的东西，总是一样的。”
宋知渔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猛地转头看向柳如烟。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敌意，只有纯粹的、仿佛什么都懂的温柔。
那眼神像一汪温水，把她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都轻轻包裹住了，我知道你喜欢林辰，我不怪你，甚至我懂你。因为他那么好，值得被人喜欢。
没有戳破，没有难堪，只有心照不宣的体谅。
宋知渔的鼻尖忽然有点酸。她以为柳如烟会宣示主权，会阴阳怪气，会把她当成情敌。
可她没有。她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我懂你”，还送了她一直舍不得买的包。
“谢谢你，烟烟。”她的声音有点哑，伸手轻轻摸了摸包面，“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喜欢就好！”柳如烟笑得更开心了，拉着她的手坐回座位，“以后我们背着同款包去公司，别人肯定羡慕死我们。”
林辰端着酒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柳如烟毫无芥蒂的样子，看着宋知渔眼底的动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小姑娘，总是能给他惊喜。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偏选择了最温柔、最大度的方式。
宋向东拧开茅台瓶盖，浓郁的酱香瞬间弥漫整个餐厅。他先给林辰斟了半杯，又给自己满上，举起杯子表情严肃。
“林辰，这杯我必须敬你。德国那笔七千万，连本带利全回来了！没有你，我们家这坎根本过不去！”
“宋叔言重了。知渔在公司帮我扛了大半的事，我帮您是应该的。”
“一码归一码！”宋向东一仰头干了杯里的酒，“知渔有本事是她的事，你帮我们家是情分。
这份情，我宋向东记一辈子！对了，上个月借你的两千万，年底出口退税下来，我一分不少还给你！做生意，信用比天大！”
林辰笑着点头：“不着急，您宽裕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