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醒酒汤的热气袅袅往上飘,混着空气中没散的红酒醇香和淡淡的雪松味,缠成一团暧昧的雾气。
柳如烟端着白瓷托盘,脚步轻得像猫,推开厨房推拉门的瞬间,沙发上的两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僵在原地。
宋知渔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头。
她刚才还埋在林辰的怀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他衬衫的胸口都打湿了一大片。
林辰的手还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柳如烟推门的那一秒,宋知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像个偷东西被当场抓包的小偷,刷地一下从林辰怀里弹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撞到沙发扶手。
脸颊红得能滴出血,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白皙的耳垂都透着粉。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抓着林辰衬衫的姿势,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出声就打破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沉默。
林辰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坐在沙发扶手上,刚才揽着宋知渔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喉结都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假装整理了一下被宋知渔抓皱的衬衫袖口,眼神飘向窗外,不敢看柳如烟,也不敢看身边的宋知渔。
沙发上还留着两人刚才靠过的凹陷,地上散落着一张被揉皱的纸巾,旁边是倒在地毯上的红酒杯。
暗红色的酒渍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晕开,像一朵开得妖艳的花。所有的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宋知渔的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她在来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想过柳如烟会生气,会摔东西,会指着她的鼻子骂。想过柳如烟会哭着跑回房间,甚至想过柳如烟会直接让她滚出翠湖澜庭,再也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辞职信的草稿。
只要柳如烟说一句让她走,她就立刻递交辞呈,从此再也不踏进星辰资本一步,再也不见林辰。
可她唯独没想过,柳如烟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柳如烟端着托盘,脸上挂着甜得能齁死人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仿佛刚才那暧昧到极致的一幕根本不存在。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茶几前,把两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稳稳放下,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醒酒汤煮好啦!”她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带着恰到好处的娇俏。
“我特意加了冰糖和土蜂蜜,还放了两片生姜驱寒,温度刚好,不烫嘴,快趁热喝,不然一会儿凉了就涩了。”
宋知渔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跟柳如烟对视。她伸出手去端碗,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碰到了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差点把碗里的汤洒出来。
“谢、谢谢烟烟。”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跟我客气什么呀,咱们谁跟谁。”柳如烟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歪着头看她,故意伸出手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打趣道。
“哎呀学姐,你脸怎么这么烫啊?肯定是刚才那瓶红酒后劲太大了!我早就跟林辰说过,你酒量不好,别给你倒那么多,他非不听,说什么庆祝德国那笔七千万落袋,非要跟你多喝两杯。你看,现在喝醉了吧?”
她说着,转头看向林辰,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瞬间切换成了专业又乖巧的小秘书模式,连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对了林总,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你汇报一下。明天方校长来公司参观的事,我昨天熬夜把初步的动线排出来了,但还没最后核对完,会议室的布置也还差一点。”
“路演厅的投影设备我还没来得及测试,茶水间的饮品也还没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本子和一支卡通笔,假装要记录的样子,抬头看着林辰,眼睛亮晶晶的。
“学姐刚才跟你聊了那么久,有没有交代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或者校长有什么特殊的喜好,我提前准备一下。”
林辰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接过话头,语气也恢复了平时在公司里的沉稳和严肃,仿佛刚才那个抱着宋知渔温柔安慰的人不是他。
“嗯,学姐刚才跟我说了,明天方校长过来,重点要看投资部的实时行情系统和风控后台。”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避开了宋知渔的眼神,“你等下把参观动线再核对一遍,把投资部的停留时间延长二十分钟,其他部门可以适当缩短。”
路演厅的投影提前两个小时测试,确保万无一失。还有,会议室不要准备红茶和绿茶,校长只喝老枞水仙,你让前台提前泡好。”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柳如烟立刻在小本子上刷刷地写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比了个可爱的oK手势,脸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不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林辰站起身,弯腰把茶几上的空酒杯和刚才宋知渔没喝完的半杯红酒都收起来,往托盘里摞。
“你们俩先在这儿聊会儿,我把这些收去厨房洗了。”
“哎等等!”柳如烟也连忙站起来,伸手把茶几上剩下的两个空碗碟叠好,递到他手里。
她抬头看向林辰,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眼底的狡黠藏得严严实实,只有他能看懂。
“锅里还有小半锅醒酒汤呢,你顺手把火关了,别烧干了。”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冰箱里有我早上切好的西瓜和芒果,你拿出来装盘,多放几个叉子。我跟学姐说会儿悄悄话,你别过来打扰我们。”
林辰看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宋知渔,点了点头,端着托盘转身走进了厨房,顺手把推拉门轻轻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