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院长。”林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宋知渔被人打了。”
“在恒丰二期停车场，对方酒后寻衅滋事，扇了她一巴掌，监控和车牌号我都有，我想请你帮我查这个人的底细。”
电话那头的酒意瞬间消失了。钱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截。
“你说什么？宋知渔被人打了？！在恒丰二期停车场？反了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火，语气变得很郑重：“林总，你把视频和车牌号发给我。”
“金融学院跟市局经侦支队有长期合作关系，查一个人没有问题。”
“星辰资本是我们学院重点合作企业，宋知渔更是我们金融系的优秀毕业生，是学校和学院的骄傲。”
“她被人打了，就是打我们金融学院的脸，你等我消息，我马上找人查，最多二十分钟给你回话。”
“谢谢钱院长。”
“谢什么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钱院长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林总，人查到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学校这边永远站你这边！不过你注意点分寸，别自己动手，交给警方和我们来！”
林辰没接这句话，只说了句“麻烦您了”，就挂了电话。
他把视频和车牌号发了过去。
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宋知渔。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正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手里攥着他的衣角。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什么都别管，先跑。”
林辰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然后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不管我在哪，不管我在干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嗯。”宋知渔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柳如烟在旁边说：“学姐，林辰会帮你打回来的。”
话音刚落，林辰的手机响了。
是钱院长。
“查到了，施暴者叫麦德龙，四十八岁，开了几家连锁超市。”
“法人代表挂的是一家叫‘德龙商贸’的公司，在江浦路上有家总店。”
“这个人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正在到处找投资，今天去恒丰二期应该也是想找投资公司谈融资，喝了酒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现在不在家，监控显示他的卡宴停在超市总店门口，人应该还在店里。”
“林总，这件事我已经跟学校保卫处打了招呼，市局那边如果需要报案，我亲自陪宋总去。”
“谢谢钱院长。改天我和宋总专程来感谢您。”
挂了电话。
林辰轻轻把宋知渔扶起来。
林辰放下手机，转过身。
宋知渔和柳如烟都看着他，一个坐在沙发上冰毛巾捂着脸，一个握着她的手坐在旁边。
“人找到了。江浦路德龙超市总店，四十八岁，叫麦德龙。”
“你打算怎么办。”宋知渔问。
“过去跟他谈谈。”林辰走到她面前，弯腰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脸上红肿的地方。
“下午就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准去。”
宋知渔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他卷了一截的袖口又往上挽了一道。
她手指微凉，碰到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时候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挽，挽得很仔细。
“你在这里等我。”他帮她理了理头发，“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
“烟烟等下和你去医院。”
“然后，我会让他跪在你面前，给你磕头道歉。”
宋知渔看着他，点了点头，伸手把他衬衫的袖口往上挽了一道，又一道。
“小心点。”
“嗯。”
柳如烟站了起来，把冰毛巾递给宋知渔，然后掏出手机：“林辰，等一下。”
“你叫老周带几个人跟你一起去，老周的人有经验。”
“好”。
林辰拨通了老周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老周，我要去江浦路德龙超市，带几个能打的兄弟过来，尽快到”
电话那头的老周声音很稳：“明白。我让阿刀带四个人过去，都是退伍兵，懂分寸。”
挂了电话，柳如烟看着林辰：“老周的人跟着你，该动手的时候他不会手软，该停的时候也不会多一下。”
“有什么事，让他先上，你不要亲自上。”
林辰点了点头。
他走出办公室，路过前台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怡正红着眼睛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纸巾。
“林怡。”林辰看着她，“今天你做得很好。从今天起，你升为前台主管，工资翻倍。年终奖发六个月。”
林怡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辰靠在轿厢壁上，拿出手机，拨通了黄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黄棋咋咋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辰哥！是不是要去唱歌？我刚订了天上人间最大的包间，叫了…”
“黄棋。”
林辰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一个小时之内，你能找多少不怕扛事的人。”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一秒钟后，黄棋的声音变了。
再也没有平时的嘻嘻哈哈，沉得像块铁。
“辰哥，要到什么程度，事后需要让他出国吗。”
“不用。”林辰淡淡地说，“打人。有可能会进去。”
“小意思。”黄棋的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爸工地上的工人随叫随到，都是干体力活的，下手有轻重。”
“不够的话我再喊阿昆和铁子，他们那帮兄弟都是混社会的，什么场面都见过。二三十个轻轻松松，要更多的话…”
“够了。”林辰说，“江浦路德龙超市总店门口集合，到场的，每人一千块现金。动手的，每人一万。要是有人进去了，安家费二十万。
黄棋把林辰的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笔记：“到场一千，动手一万，进去二十万。”
“辰哥，放心。对了，到了联系谁。”
“到了找我。”
“明白。”黄棋挂了电话。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宾利gt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
林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他拿出手机，给宋知渔发了一条消息：“等我。”
然后踩下油门，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
江浦路，德龙超市总店。
麦德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收银台后面，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店员吹牛。
“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女的，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开个迈巴赫S600，牛逼哄哄的！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一巴掌扇得不敢吭声！”
“不就是个被包养的二奶吗？装什么清高！老子给她两万块陪我一下午，那是给她脸！”
“她还敢报警？我看她是不敢！这种事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哈哈哈！”
周围的店员纷纷附和着笑了起来。
麦德龙得意地喝了一口啤酒，脸上泛着油光。
此时。
距离德龙超市还有10公里的路上。
黄棋正开着一辆皮卡，后面跟着几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地往江浦路赶。
车里坐满了拿着钢管和木棍的工人，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黄棋拿着对讲机大喊，“老大发话了！到场每人一千！动手的一万！进去了二十万！干翻那个王八蛋！”
“好！！”
几十个人的吼声，震得车窗都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