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刀的目光,落在了两把短柄大锤上。
不是超市里用来敲核桃的那种小锤,是工人用来修货架、砸墙的大锤。
木柄被磨得发亮,锤头上还沾着白色的墙灰。
阿刀一手拿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刚好。
麦德龙看到那两把大锤,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转身就想跑。
“别过来!别过来!救命啊!!!”
他尖叫着,朝着窗户的方向跑去。
阿刀一步冲上去,一脚踩住了他的右脚踝。
“咔嚓!”
一声脆响。
麦德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刀抬脚,又踩住了他的右手腕,把他的整条胳膊,死死地钉在地板上。
“你打辰哥女人一巴掌。”阿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用这只手吗?”
“你觉得,这个账,该怎么算?”
话音落。
阿刀高高举起了右手的铁锤。
“砰!!!”
第一锤,狠狠砸在了麦德龙的右手背上。
地板砖,直接裂了一道缝。
麦德龙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几秒钟后,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才从他的嗓子里爆发出来。
“啊!!!”
“砰!!!”
第二锤。
办公桌上的啤酒罐,全被震倒了。黄色的啤酒,淌了一地。
麦德龙的惨叫,已经变了调。
“砰!!!”
第三锤。
麦德龙的嗓子,直接喊破了,只能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砰!!!”
第四锤。
文件柜上掉下来的文件夹,被震得滑落下来,砸在麦德龙的身上。
“砰!!!”
第五锤。
阿刀松开脚。
他把两把铁锤,往办公桌上一扔。
“咚!”
桌面,瞬间凹进去两个深深的印子。
阿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每一根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刚才砸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而是一块木头。
麦德龙躺在地上,浑身痉挛。
他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五根手指,每一根的指节,都被砸得粉碎。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左手,还下意识地抓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林辰蹲下来,看着他。
“你可以继续报警。”
“但你想清楚,你下午醉驾,开车撞了停车场的护栏,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你在停车场打人,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
“你的超市,消防通道堵塞,灭火器过期,消防不合格。”
“你偷税漏税,做假账,税务一查一个准。”
“你欠薪,欠货款,欠银行贷款。”
“你想玩,我陪你慢慢玩,玩到你倾家荡产,玩到你牢底坐穿。”
“还有,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找你家人聊聊。”
麦德龙拼命地摇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一脸。
“不……不报警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打女人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林辰站起身。
“走。”
他转身,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阿刀和黄棋跟在他身后。
二十二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超市。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
刚才被打翻的货架,被人顺手扶正了。地上的碎玻璃,被人踢到了墙角。散落的文件,被人整理好,放在了办公桌上。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超市里,只剩下麦德龙和他的三个亲信,还有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女会计。
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还抱着头蹲在地上,两个保安,还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直到林辰一行人走出超市,他们才敢慢慢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超市门口。
几辆车的车灯亮着,引擎声此起彼伏。
林辰走到宾利后面,按了一下遥控钥匙。
后备箱缓缓升起。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还有几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全是现金。
林辰弯腰拎出三个黑色垃圾袋,往黄棋面前一扔。
“咚!”
塑料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十万。给兄弟们分了。”
黄棋愣了一下,连忙说:“辰哥,多了!说好的到场一千,动手一万。十八个人,就算全动手,也才十八万!多了十二万!”
“多的十万,晚上带兄弟们去吃顿好的。”
“烤肉,火锅,海鲜,随便吃,还有你刚刚还说要喝马爹利呢,管够,不够,再跟我说。”
黄棋看着地上的三个垃圾袋,又抬头看着林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重。
以前,他跟着林辰,是因为林辰有钱,有本事。
但现在,他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和他一样年纪的校友。
仗义。
大方。
护短。
跟着这样的老板,值!
黄棋弯腰,拎起三个垃圾袋,转身对着两辆运兵车大喊:“兄弟们!都过来领钱!辰哥说了,多出来的钱,今晚天上人间,不醉不归!马爹利管够!”
“哦!!!”
“谢谢辰哥!!!”
“辰哥牛逼!!!”
一群汉子欢呼起来,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脸上,此刻全是灿烂的笑容。
他们大多是工地上的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个几千块钱。
今天一晚上,就能拿到一万块,还能去天上人间吃大餐,喝马爹利,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黄棋一个一个地发钱。发到阿昆和铁子的时候,他在他俩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今晚你俩冲在最前面,多拿一份。”
阿昆接过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谢谢辰哥!谢谢棋哥!下次有这种事,还叫我们!比在工地上搬砖强多了!”
铁子在旁边用力点头:“对!比在网吧打cS刺激多了!”
林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他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走到阿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