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预想中柳如烟惊慌失措、哭着求饶的画面,半分都没出现。
柳如烟就那么静静看着他表演,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癞皮狗。
蠢货。
他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都快溢出来了。
说话音量刻意拔高,每一句都精准踩在“暧昧不清”的点上,连站位都特意对着灌木丛方向,不是藏了录音笔,就是架了手机录像。
他说“你跟我在一起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时候,柳如烟就知道附近肯定有录像设备。
他的音量不是对一个近在咫尺的人说话该有的音量,他的每一句台词都像是念给摄像机听的。
算准了林辰不在国内,算准了她深夜回停车场,算准了普通女生被这么泼脏水,第一反应肯定是慌神辩解、怕名声坏掉,最后被他拿捏住软肋。
可惜,他找错人了。
跟她玩这套下三滥的把戏?他还嫩了点。
柳如烟手腕骤然发力,借着转身的巧劲猛地一甩。
“松开。”
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阿伟只觉得手腕一麻,五指竟被直接震开。
柳如烟甚至没再看他一眼,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轻划,拨通了备注“王队长”的号码。
“王队长,我是柳如烟,我现在在魔都大学停车场,被人控制住不能走。”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您别挂断,保持通话!我们所就在学校隔壁,三分钟!最多三分钟我亲自带队到!”
“好。”
柳如烟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按断了通话。
阿伟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报警?
她居然直接报警了?!
他脑子里演了一百遍剧本:柳如烟惊慌失措、哭着求他删视频、服软答应他的条件……唯独没算到,这个女人连半句辩解都没有,抬手就把警察喊来了!
她就不怕名声毁了吗?!
他设这个局的时候算准了柳如烟不敢声张,深夜十一点的停车场,一个女生被一个男生抓着手腕,按照他设计的剧本,她应该慌乱、害怕、挣脱不了、被他牵着鼻子走才对。
他设计了所有可能性,唯独没有设计柳如烟会直接打电话报警。
“烟烟!你、你听我解释!”他瞬间慌了神,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又急又乱。
“我就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我没有别的意思,兔子真的是被你压到了,我…”
“不用跟我说。”
柳如烟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里的嘲讽像刀子一样扎人。
“等警察来了,你跟他们慢慢解释。
阿伟心里咯噔一声,彻底慌了神。
视频还在灌木丛里架着!真等警察来了,一搜一个准,到时候蓄意诽谤、寻衅滋事,他学籍都保不住!
他下意识转身就往灌木丛冲,想先把手机拿了跑路。
可他刚动,柳如烟已经拉开车门,利落坐进驾驶位。
“咔哒!”
车门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全车自动锁死。
她只把主驾车窗降下一条两指宽的缝,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脸色煞白的阿伟,声音轻飘飘传出来,却字字诛心:
“跑也没用。”
“这个车位前后两个监控,入口出口各一个,四个摄像头对着你,你刚才抓我手腕、说那些混账话的样子,拍得一清二楚。”
“你藏在灌木丛里的手机,也跑不掉。”
“你走也没用,停车场有监控,四个摄像头,入口一个,出口一个,正对着车位两个,你站在哪个位置,摄像头里看得一清二楚。”
阿伟转过身,盯着她。他脸上的慌张已经全部褪去,露出底下的恼怒和气急败坏。
他原本打算把录像剪好之后发到网上,标题都想好了。“星云科技副总裁深夜幽会助班师兄”。
他甚至准备找人顶上热门,让全校都知道柳如烟背着林辰跟他有一腿。
就算最后被澄清是假的,传出去的名声也洗不干净,但现在他的所有计划都完了。
柳如烟根本没按他的剧本走,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上当,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被牵着走。
柳如烟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阿伟的理智。
计划败露,跑也跑不掉,所有算计都被这个女人看得明明白白,他恼羞成怒,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柳如烟!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他骂骂咧咧冲到花坛边,弯腰抄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转头就冲着帕拉梅拉的引擎盖走过来,目露凶光。
“你以为开个破保时捷很了不起是吧?老子今天就砸了你的车!我看你还狂不狂!”
柳如烟坐在驾驶位上,握着方向盘,指尖搭在点火键上,看着他高高举起石头的样子,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砸吧。
尽管砸。
帕拉梅拉原厂铝制引擎盖,凹陷修复加漆面重做,十万块打不住。
故意毁坏财物,数额巨大,刚好够立案标准。
她本来还嫌证据不够扎实,这傻子自己送上门来添罪证。
“哐!”
一声闷响,石头狠狠砸在冰莓粉的引擎盖上,砸出一个显眼的凹坑,漆面直接裂了纹。
阿伟红着眼,抬手就要砸第二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暴喝。
“住手!干什么的!”
三道穿保安制服的身影从停车场入口冲过来,领头的保安队长健步如飞,从后面一把抓住阿伟举着石头的手腕,反手一拧!
“啊!”
阿伟疼得惨叫一声,石头“啪嗒”掉在地上。
两个年轻保安立刻扑上来,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按在引擎盖上,脸贴着凉冰冰的车漆,动弹不得。
刚好三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巡逻车亮着红蓝警灯开进停车场,瞬间把周围照得透亮。
四个警察快步下车,领头的正是王队长,他扫了一眼被按在车盖上的阿伟,径直走到帕拉梅拉旁边,敲了敲车窗。
柳如烟推开车门走下来,冲他微微点头:“王队长。”
“柳小姐,你没受伤吧?”王队长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没事。”柳如烟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边,“人在那。”
王队长一挥手,两个警员上前接过阿伟,咔嚓一声给戴上了手铐。
另一个警员蹲下身,打着手电照了照引擎盖上的凹坑,掏出卷尺量了量,低头在笔录本上快速记录。
“简单说下经过吧。”年轻警员拿着本子走过来。
“我加班回学校停车,他用兔子碰瓷,说我压了他的宠物,要求我单独开车送他去校外宠物医院。”
“我拒绝后,他上前扯住我手腕限制我离开,故意说引人误解的暧昧言论,试图败坏我名声。”
柳如烟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我怀疑他在附近架设了录像设备,应该在灌木丛后面,我报警后他试图逃跑,被我提醒有监控后,恼羞成怒砸了我的车。”
警员立刻点头,转身走到灌木丛边,拨开枝叶,果然从里面掏出一部还在亮着录制红点的手机。
“队长,找到了,还在录。”
警员戴上手套,按下停止键,把手机装进证物袋里。
铁证如山。
阿伟被铐着,脸白得像面粉,浑身都在抖。
完了。
全完了。
王队长看了眼车损,回头对柳如烟道:“柳小姐,这车损数额不小,得麻烦你跟我们回所里做个正式笔录,走立案流程。”
“可以。”
柳如烟刚应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喊声。
“烟烟!!”
她猛地回头。
就见彤彤穿着一身粉色卡通睡衣,脚上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拼了命地往这边跑,跑的时候差点被警戒线绊倒,钻过警员的胳膊就冲了过来,一把紧紧抱住柳如烟。
“烟烟你吓死我了!我听楼下说停车场有警察还有人砸车,我就知道是你!你有没有受伤啊?那个混蛋有没有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