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的总裁办公室在总装车间二楼，四面玻璃墙，能俯瞰整个生产线。
沙发区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咖啡和几盘水果，老杰米在沙发上坐下来，马斯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腿翘起来。
老杰米夸特斯拉的设计理念超前，说model S的加速体验让保时捷都脸红。
宋知渔顺着话头，提了星辰资本的投资布局，说星辰在国内投资的公司方向，还有今年开始布局海外，都是标准商务场面话。
允棠儿在中英文之间来回切换，语速平稳，马斯克靠在沙发上，回了几句话，语气比在车间门口时缓和了些，但心不在焉，显然在等林辰开口。
林辰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马斯克先生，我来之前在很多媒体上看到过特斯拉的困境。”
“今天到了现场，发现传言不虚，我相信你也看明白了，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马斯克把手里的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某个开关。
“问题？当然有问题！你看我的工厂。冲压机是从德国买的二手货，修一次比买新的还贵。”
“机器人编程老掉牙，换款车就得停工一周！环保署天天盯着涂装线，产能直接砍一半！总装线设计日产两百，实际连一百都跑不到！”
“供应商全是小厂，交货拖拖拉拉，质量还不稳，上次电机壳公差超了0.3毫米，整批全退！工人到点就走，加班费翻倍都没人愿意留，人家宁可回家遛狗！”
“还有华盛顿那帮政客！嘴上喊着支持新能源，我的补贴申请在能源部卡了六个月！六个月！他们宁可给石油公司减税，也不肯多建半个充电桩！”
他停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杯子已经见底了。
他把空杯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他看着林辰。
“这些问题我都知道，但你不可能帮到我，除非你是上帝。”
“我需要的是产能，不是投资，我需要的是能帮我解决供应链的人，把车造出来的人，不是给我写支票的人。”
“老杰米。”林辰转头看向老杰米，“接下来我说的话是上帝给我的启示，你不是当事者，如果听了，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老杰米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椅子烫了屁股。
“当然当然，我不听，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转一下。”
他二话不说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回头冲马斯克说了一句“埃隆，你最好认真听”。
然后拉开门出去了，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四个人，林辰、宋知渔、允棠儿，还有满脸错愕的马斯克。
马斯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林辰，他是真懵了。
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警惕的好奇，老杰米是他在华尔街认识的最精明的人之一，从来不吃亏，从来不冲动。
华尔街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无利不起早的主，居然被一句话就支出去了，连半句追问都没有？
“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可以说了。你到底是谁。”
林辰没有马上开口，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马斯克。
“马斯克先生。你刚才说的所有问题，设备老旧、电力不足、供应商交货慢、工人不加班、政府补贴下不来。”
“这些在美国，是问题，但如果是在我的国家呢？你应该知道‘世界工厂’四个字的含义。”
“全世界汽车产业配套最集中的地方，不是底特律，不是斯图加特，不是名古屋。是我所在的城市，魔都。”
“全球最繁忙的港口之一，集装箱吞吐量连续四年世界第一，全世界最完整的汽车零部件供应链，半径一百公里以内能找到百分之八十的零部件供应商。”
“全世界最熟练的汽车产业工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线对他们来说不是加班，是常态 全世界最快的基建速度，从地基开挖到工厂投产，我们只需要一年。”
“还有一点，永远不会断电！”
他往前倾了倾身，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你说你需要的是产能，如果我可以帮你在魔都拿下一块地，让你建一座真正的超级工厂。”
“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设备、电力、供应商、工人、政策，在魔都全都有现成的解决方案，你还会觉得，我是上帝吗？”
马斯克靠在沙发背上，翘着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辰。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心算某个复杂的工程参数。
“你说你在魔都能拿到地。你凭什么？”
宋知渔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一份是星辰资本，与魔都金融办签署，的跨境投资试点合作备忘录。
另一份是华宏集团的制造产线配套资料，封面印着华宏的Logo，下面一行字是“汽车电子零部件制造能力清单”。
她将文件推到马斯克面前。
“第一份，星辰资本是魔都市金融办跨境投资试点的首批合作机构，我们有直接对接市政府的通道。”
“第二份，华宏集团是魔都本地最大的制造企业，三条产线可以承接汽车电子零部件制造，冲压、焊装、涂装，华宏全做过。”
马斯克拿起那份华宏的资料，翻了两页，他看到冲压车间的设备清单时，手指停了一下。
“华宏。我没听过这家公司。”
“他们不做整车，做零部件和产线配套，特斯拉需要的车身冲压件、电池模组外壳、电机控制器支架，他们全可以做。”
马斯克把资料放下，重新看着林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特斯拉现在最缺的不是钱吧？我需要的是产能，如果你真的能在魔都解决产能问题…”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看着林辰的眼睛，语气郑重得像在确认某个关键参数。
“那就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