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愚园路老洋房门口。
罗燕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拿着那碟没分完的桂花糕，宋向东站在她身后。
“林辰，今晚小鱼在家住，明天你再来接她。”
宋知渔站在罗燕旁边，对着林辰点了两下头。
林辰迎上她的目光，只吐出一个字：“好。”
回翠湖的路上，柳如烟靠在他肩膀上，没怎么说话，唯雅诺的隔屏升着，后排暖风从脚下吹上来。
她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停住，然后抬头看他。
“你刚才在学姐家，说到彩礼的时候，语气跟签合同一样。”
“有吗？”
“有，你说9999万的时候，特别明显。”
林辰没接话，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到翠湖，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柳如烟窝在被子里刷手机。林辰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躺下去。
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翻了个身，下巴搁在他锁骨上。
“老公～”
“嗯。”
“晚上罗阿姨说，我比学姐先到，所以学姐没有结婚证，你为什么不反驳。”
林辰低头看她。“反驳什么？难道你不想要？”
柳如烟整个人翻过来压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头发垂下来罩住他的脸。
“谁说我不想要！我就是想让你亲口告诉我，让我开心一下嘛。(^～^)”
林辰看着她。她就这么撑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
没几秒，柳如烟先绷不住了。
脸颊发烫，偏过脸去，声音都小了点。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
“自从你说给学姐买嘉天汇，但是没有说给我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在你心里，你给学姐留一个东西，我也有我自己的，对吧，所以学姐有她的安稳，我自然有我的名分，对吧，老公？”(^～^)
林辰看着她。
她就那样趴在他胸口，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亮晶晶的。
“那你知不知道，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忽然变小了，(⊙_☉)
第二天一早，林辰和柳如烟没有去星云，云志把唯雅诺停在恒丰二期楼下，两人坐电梯上了三十八楼。
宋知渔已经在了。
她看见林辰进来，没有说早安，直接把最上面那份资料塞到他手里。
“特斯拉最新财报、产能数据、全球建厂计划，我们在鹰酱国签的框架备忘录核心条款，魔都汽车产业格局分析报告，临港工业区配套政策汇总，花城那边的最新动态。”
“他们确实在接触特斯拉团队，已经有过两轮非正式会谈 这些你必须在今天之内全部看完，明天见组长副组长的时候，每一个数据都要经得起追问。”
“学姐……”
“晚上再说。”宋知渔已经拉着柳如烟的手往自己办公室走了，“烟烟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柳如烟回头冲林辰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被学姐拽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林辰抱着那摞资料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高雪送来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他坐下翻开第一份文件。
第三季度净亏损七千五百万美金，model S交付量环比涨18%。
加州工厂周产能不足一千台，全球订单积压超两万台。
花城承诺一千五百亩工业用地，五年税收减免……
他翻着翻着，咖啡凉了，等到他再抬头的时候，墙上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到了十二点十分。
办公室门被推开。柳如烟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后面跟着宋知渔。
托盘上是楼下桃花源的外卖，四菜一汤，两碗米饭。
“看看几点了都。”柳如烟把托盘往茶几上一放。“学姐说你一看文件就没日没夜，我还不信，果真如此。”
林辰把文件合上，走到沙发上坐，宋知渔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坐在对面，他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嚼了两口，眉头皱了一下。
“今天的菜好像没以前好。”
“听说桃花源之前的老板换人了。”宋知渔也夹了一口，放下筷子，“新老板眼里只剩利润，食材供应商全换了，以前蟹粉豆腐是活蟹现拆，现在全是冷冻蟹粉，能好吃才怪。”
林辰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嚼完放下筷子，他拿起手机，拨了老陈的号码。
“辰哥。”
“酒楼装修现在怎么样了。”
“水电全走完了！现在在做软装和家具进场！烧腊炉、点心房设备全调试好了！”老陈语气里全是兴奋，“预计25号就能全部收尾！您看什么时候安排试菜？”
“28号到30号试营业，下个月组长正式开业，你问一下梁师傅到时候有没有空过来，让他亲自把关。”
“好的！我马上联系梁师傅，对了辰哥，菜牌已经定好了，你要不要先过一眼？”
“你定就行。”
挂了电话，柳如烟给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老陈这段时间天天泡在工地上，彤彤说他晒黑了不止一个色号。”
傍晚回到翠湖，柳如烟进门就把他往衣帽间里推。
“明天见组长副组长，你得穿得像样一点。”
衣帽间里，一整排定制西装挂得笔挺。
她指尖划过衣杆，一件一件挑。
黑色太沉闷，深蓝太刻板，灰色不够精神。
拿下来在他身上比来比去，不满意又挂回去，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
最后她眼睛一亮，抽出一套藏青色暗纹定制西装。
“就这套！”
又翻出一条同色系暗纹领带，“领带配这个。皮鞋穿那双深棕牛津鞋。袜子黑的就行，没人蹲下来看。”
林辰换好衣服，白衬衫扣到第二颗，领带松松搭在脖子上。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跑去化妆台，翻出一个眼镜盒。
里面是一副金丝细框平光镜。
“戴上。”
林辰依言戴上。
她往后退了两步，围着他慢悠悠转了一圈，眼睛都看直了。
藏青色西装把肩线衬得利落挺拔，白衬衫领口笔挺，金丝眼镜一架，多了几分沉稳斯文的气度。
往那一站，就是妥妥的青年才俊，贵气逼人。
“我的天……”柳如烟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也太帅了吧。”
她笑着打趣，“明天就这么穿。组长副组长见了你，搞不好第一句不问特斯拉，先问你有没有对象。”
第二天清晨，七点刚过。
云志把车停在魔都大学行政楼门口。
等了快一个小时，方校长的奥迪才缓缓拐进停车场。
方校长下车，一眼看见林辰，脚步都顿了顿。
上下打量了好半天。
“你这一身出去，能迷倒一大片小姑娘。”方校长笑着打趣。
“校长，您今天也精神。”
“少贫嘴。”方校长拉开后座车门，脸色正色不少。
“上车。今天这场合，有把握的再说，没把握的就闭嘴，实在不行，装晕你都给我晕出来，别乱说话捅娄子。”
林辰坐进后座。方校长在他旁边坐下，对司机说去市委。
车驶出魔都大学校门，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奥迪拐进大院。
门口安保敬礼，拦车杆缓缓抬起。
主楼前，苏伟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比上次在经信委见面时严肃了不少。
方校长推门下车，苏伟快步迎上来，跟林辰握了手，力道很实。
“组长和副组长已经在会议室了，他们今天上午推了两个活动，专门腾出来给你的。”苏伟压低声音，“你直接进去就行，方校长和我到旁边的候会室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