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瘫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生怕林辰再揪着他不放,忙不迭地补话。
“表哥!我就送了个文件!真的!别的什么都没干!他给我三千块钱,我把信封送到门口就走了。”
“我连信封里面装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辰没理会他的表忠心。
“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那个人是谁。”
白浩哪敢说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划了好几下才解开锁屏。哆哆嗦嗦点开qq,翻出一个联系人递过去。
那头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头像,昵称是串毫无规律的英文数字,空间干干净净,注册时间才不到三个月,明摆着是用完就扔的小号。
“你见过这个人吗?”
白浩拼命摇头。“没有!没见过!我跟他就是送东西才加的qq。”
“聊都没聊过几句,他给我地址,我送到,他转钱,就没了!”
林辰把手机递给齐可中。
齐可中拍了一张对方qq资料的截图,又拍了几张聊天记录的页面,地址、指令、转账确认,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银行卡。”林辰又开口了。
白浩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林辰拍了卡号,发给银行的VIp客服,附了一条消息:查一下这张卡前几天有一笔三千块的入账,汇款人信息发我。
不到两分钟,信息回过来了。
林辰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顿了一下。
汇款人:王虾。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居然是王虾。
从宋向东账户流去杭城的钱,绕了一圈又通过王虾的手回流魔都,用来送匿名信,今天终于摸到尾巴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老周的号码。
“老周。王虾那边,可以收了,他给一个叫白浩的人转过三千块,汇款记录我已经拿到了,你那边撬开他的嘴之后,我要知道林婷让他办的所有事。”
“收到。”老周一个字挂了电话。
林辰把手机放回兜里,重新看向白浩。
“手机。”
白浩下意识往怀里缩了缩,刚要犹豫,旁边阿武往前踏了一步,影子瞬间罩了下来。
白浩脸都白了,赶紧双手捧着手机递上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找到那个联系人。”林辰偏了偏头,“固定证据。”
齐可中接过手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移动取证设备,开始逐页截图。
qq资料、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收货地址,每一条证据都按时间轴排列,截图、备份、上传云端。
十分钟不到,所有电子证据固定完毕。他把截图打包发回了公司。
“我让杨朵那边马上整理报告,把和匿名信相关的信息单独标注出来,今晚之前出初稿。”
林辰点了点头。
齐可中把手机还给林辰。
林辰拿在手里,点开qq,把那个灰色头像的联系人拉黑删除,退出qq,打开设置,点击恢复出厂设置。
进度条走了大概半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黑了,然后重新亮起来,显示初始设置界面。
他把手机丢回白浩怀里。
白浩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着恢复出厂设置的手机屏幕,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都没敢说。
林辰转过身,看向白炽。
林辰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的白炽身上。
白炽早就看傻了。
取证、查账、一个电话就喊人抓人……这哪里是走亲戚,这分明是来清账的。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讨好笑早就僵成了木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儿子闯了大祸,而眼前这位,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
“表叔。”林辰的声音很平静,“签好字了吗?”
白炽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下巴磕在胸口上。“签签签!我签!我现在就签!”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几前,从齐可中手里接过那份户口迁移同意书和监护权放弃声明,拿起笔就要签。
“不能签!”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旁边炸出来。
白幼微的母亲冲了出来,快步冲到茶几前,一巴掌拍在白炽的手背上,把笔打掉了。
“你傻啊!签什么签!”她转头看向林辰,眼睛里闪着一种精明过头的光,“你签字了我儿子怎么办?他刚才被你们打成那样,你们得赔!”
白炽被她这一拍,笔从手里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林辰身后的阿武,缩了缩脖子,不敢捡笔。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辰,把洗碗布往茶几上一摔,双手叉腰。
“你们那么有钱,外面那车,几百万吧?五万块钱就想把我们打发了?不可能!”
“五十万。”她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下,“不对,八十万!给八十万,我们现在就签!”
她说完,又转向白幼微,手指指着她的鼻子。“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现在说走就走?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要么让林辰出八十万,要么你就乖乖嫁人去。”
“有你这样做母亲的么。”林辰打断她,“虎毒尚不食子,你倒好,亲手把她往火坑里推。
白幼微的母亲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半天,眼睛看看林辰,又看看白幼微,再看看瘫在地上的白浩,最后目光又转回到林辰身上。
她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急于找到任何可以反击的武器,她的脑子已经不管嘴在说什么了,话不经脑子,脱口而出。
“她又不是我生的!我凭什么心疼她!”
一句话,像惊雷炸在客厅里。
瞬间,全场死寂。
白炽张着嘴,整个人钉在原地,魂都飞了。
白幼微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眶通红,嘴唇微颤,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哭,只剩一片空白的茫然。
像有人在她心口硬生生掏了个洞,二十年的委屈、隐忍、期盼,一瞬间全漏光了。
林辰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峙的局面,唯独没料到,会炸出这么一个惊天秘密。
他转头看向白幼微单薄的身影,心里猛地一沉。
“你……你胡说什么!”白炽先回过神,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
“我胡说?!当初你把她抱过来的时候,不就是说要给咱们儿子当童养媳妇的吗!”
白炽的脸“唰”地白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白幼微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眶瞬间红透。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养了自己二十年的妈。
原来从小到大的偏心、冷漠,不是她不够懂事,是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个给弟弟预备的“物件”。
林辰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你疯了!瞎说什么!”白炽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想去捂女人的嘴。
女人一把甩开他的手,反正话已经说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下巴扬得更高。
“我瞎说?当初要不是看新闻说国家不让搞童养媳,你能憋着不提?现在她长大了,能换彩礼了,给浩浩换婚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伸手指着白幼微,嗓门尖利:“我们白家养她二十年,一口饭一件衣服都是钱!现在想单独立户口拍拍屁股走?没门!八十万抚养费,少一分,这事就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