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辰、老周、王撕聪到了虹桥。
那栋五层楼孤零零立在路尽头，外立面斑驳，门口杂草丛生。风一吹，几片枯叶子打着旋从台阶上滚过去。
王撕聪跳下车，张开手。
“怎么样，够荒吧。”
林辰站定看了一眼：“荒不要紧，年后能进去人就行。”
“老周刚从港岛回来，以后无忧传媒这一摊就交给他全权盯着，你配合他跑手续、对接资源就行。
老周叼着没点着的烟，点点头。
王撕聪开始说，“装修队明天进场，线路全部重拉，二楼三楼隔直播间，一楼先赶出一个区域做办公室和培训室。”
林辰嗯了一声，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
“mcN这行，前期就三件事 第一是人，第二是频率，第三是赛马。”
旁边的王撕聪愣了一下：“赛马？什么意思？”
“批量签人，广撒网。先签一批新人进来，统一培训统一发内容，谁的数据跑出来了，就把流量、资源往谁身上倾斜。”
“千万别上来就死捧一个，看走了眼，前期投入全打水漂，盘子直接就废了。
林辰接着说：“账号更新频率卡死，每个号每天至少一条，雷打不动不能断，断更一天，平台算法就对你生分一分，权重说掉就掉。”
“内容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不用追求电影画质，手机拍的就够用，真实感比什么都重要，越接地气，涨粉越快。
“变现分三步走：打赏、广告、带货，带货前期别碰，前两个月就一件事，涨粉、做账号权重、摸透打赏逻辑，等粉丝盘稳了，再慢慢开广告。”
“还有一条死规矩：所有签约艺人，必须签独家经纪约，三个月为一个周期，跑不出数据的，直接清退，别讲人情面子，这行不养闲人。”
林辰说一句，老周记一句，王撕聪在旁边越听越兴奋，最后直接拍了拍大腿。
“我靠林辰，你这套东西哪琢磨出来的？我听着比我爸开董事会讲的那些弯弯绕绕实在一百倍！就按你说的来，绝对能成！”
林辰没理他，看向老周。
“技术这边，星云可以给你们做个后台，数据监控，流量分析，账号管理，等你们人选定下来，我让赵明排个人过来对接。”
老周点头：“行，年前把人选一批出来，年后直接开干。”
接下来两天，林辰基本都泡在无忧传媒的事上，上午在星云，下午跑虹桥，晚上和王撕聪、老周在工地旁边的小饭馆里开会。
老周直接搬到附近酒店住下，天天盯进度。
直到9号晚上。
林辰回到翠湖澜庭，柳如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铺满了发布会流程表，她嘴里咬着笔帽，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老公，你回来的正好，明天流程咱们再对一遍。”
林辰换鞋走过去，刚坐下，手机响了。
来电是方校长。
他接起电话：“方校长，晚上好。”
“林辰啊，跟你说个事，明天苏伟要过来，区里也有几位领导陪同，流程你再最后确认一遍，别出岔子，学校这边我让宣传部的人提前过去，帮着维持秩序、接待嘉宾。
“苏主任也要来？”
“他主动提的，说一定要来看看你们的芯片，你也知道，你这发布会，现在规格不一样了，全世界都盯着呢。”
挂了电话，林辰看向柳如烟。
“苏伟明天到，区里还有一批领导跟着来。”
柳如烟愣了一下：“那么夸张？”
“看来星云这颗芯片，比想的还要引人注意。”
“那明天流程必须再调，座位表、安保、媒体区、红毯区，全得改，老公，今晚别睡了。”
两人对着流程表，一项一项抠，一个人一个人排，连上台的先后顺序、合影的站位都捋了三遍。
等改完最后一版应急方案，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第二天一早。
柳如烟像定了闹钟一样弹起来。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深灰色西装，又挑了一件极简的黑色高领内搭，最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无度数的银框眼镜。
“老公，快换上。”
林辰从浴室出来，换上衣服，柳如烟退后两步，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宣布，今天全场最帅的人已经出现了，霸道总裁，动漫里走出来的那种。”
她踮起脚，把眼镜给林辰架上去，又理了理他的衣领。
“好了，走吧，学姐已经先过去了。”
早晨八点，林辰和柳如烟到星云时，宋知渔已经在签到处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会场入口，手里拿着一份嘉宾名单。
每一位来客，她都微微欠身，声音温和而不卑不亢。
“王校长，感谢您百忙之中过来，这边请。”
“郑总，港岛过来路途远，辛苦了，这边先休息一下。
……
……
方校长到得比林辰还早。
他站在宋知渔旁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林辰说：“知渔真的很优秀”。
林辰看着宋知渔有条不紊的背影，点点头。
没几分钟，苏伟的车到了。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有区里的分管领导，有市经信委的副手，还有两所高校的校长，一行人浩浩荡荡。
宋知渔亲自上前引路，把人请到第一排正中的位置。
落座前，苏伟特意停下，伸手跟林辰握了握。
他手掌有力，看着林辰，语气带着期许：“林总，今天我可是带着人专程过来，就为了看你们那颗国产芯片，别让我们失望。”
林辰迎上他的目光，带着十足的底气：“苏主任放心，不会。”
签到处越来越忙，人一波接一波地来。
影创新的团队、喜燃的负责人、合作的上下游厂商，还有港岛维多利亚资本的代表团，陆陆续续进场。
彤彤带着几个行政部的小姑娘跑前跑后，额头上都出了汗。
她刚把一批媒体记者送进去，转头看见两个熟悉身影，立刻冲过去。
“让让让让！那是我高中同学！我来带！”
“周婷！萌萌！这边！”
周婷和萌萌拖着包小跑过来。彤彤一把挽住周婷胳膊，压低声音：“你们怎么才到？群里那些人都急死了，全在问你们到没到。”
“刚下车，外头全堵了，交警都来了。”周婷捋了把头发，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这阵仗……林辰现在到底什么排面啊？”
“切，这才哪到哪。走，先签到。发布会结束咱们一起去粤江楼，林总请客。”
彤彤领着两人往签到处走。
签到处摆了两排长桌，几个星云行政的女生正对着名单核对，彤彤从旁边抽了三个媒体证，把其中两个往周婷和萌萌脖子上一挂。
“拿好，这是媒体证，能进内场，别丢了，丢了只有林辰能救你们。”
周婷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证件，又看看周围那些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忽然有点不真实感。
“我们是来参加林辰发布会的，居然还挂媒体证。”
萌萌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周围拍了一圈。
会场内外全是人，拿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四处穿梭。
舞台上的大屏幕已经亮了起来，上面只有四个字：星云科技。
“家人们，看看这是谁！周婷！我们敬爱的周班长！今天和我一起来看林辰发布会！林总本人马上登场！你们就等着在新闻上找我们吧！”
周婷一把抢过手机：“你小点声，别给我丢人。”
“切，怕什么，你不是自诩广雅一姐吗？今天就在他们面前硬气一回。”
两人正闹着，老陈从旁边挤了过来。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深蓝色休闲西装，里面的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明显抹了东西，看起来很精神。
他看见周婷和萌萌，立刻笑开了。
“周班长！萌萌！你们可算到了，我这边等半天了。”
周婷上下打量他：“陈明远，你今天穿得跟个成功人士似的。”
“当然，不能丢辰哥脸。”老陈一挺腰，拍了拍胸口
萌萌又举起手机：“陈老板，来，给高三群的同学们打个招呼。”
老陈立刻站直了，露出一个标准的“老板笑”。
“广雅的兄弟姐妹们！大家好啊！有空都来魔都玩，我粤江楼请客！提我陈明远，送一道菜！”
周婷扶着额头：“老陈，这画面怎么到了你这边，那么像乡镇企业剪彩。”
几个人笑作一团，彤彤招呼旁边的工作人员给周婷和萌萌倒了水，又转身去接待下一波。
萌萌直接掏出手机，在高三群里开了个直播。
“家人们家人们！林辰还没出来，人特别多，停车场全满，港岛的富豪也来了，前面第一排坐的全是领导，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同时看到这么多大佬。”
消息发出去，高三群直接炸了。
“萌萌你过分了！去现场不提前说！我也在魔都啊！早知道我请假过去！”
“林辰今天真的要发芯片吗？就是之前新闻里八百亿那个？”
“人在金陵，下午还有课，但已经买了高铁票了，别拦我。”
“给个镜头！让我看看林辰！”
……
……
创业中心门口的停车场已经爆了。
媒体车、私家车、大巴、商务车，停得水泄不通，学校门口的路都被交警临时管制。
路过的大学生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林辰站在会场外，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
会场内，灯光已经全部亮起，媒体区架满了长枪短炮，连走道都站了人。
柳如烟从旁边走过来，把最后一份流程表塞进他手里。
“老公，时间快到了，这场发布会，全国都在看。”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耳朵后面红了。”
林辰没说话，只低头看了她一眼，柳如烟笑了一下，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去吧，林总，今天之后，全国都会记住星云两个字。”
林辰抬眼，看向前方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追光打过来。
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