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摇摇头,对傻柱说道:“傻柱,你说杨厂长是好人,那我问你——你能说出那位杨厂长具体干过哪些实实在在的好事儿吗?比如,给工人解决了什么实际困难?改善了哪些生产条件?争取到了什么福利待遇?”
傻柱:“杨厂长他......”
话到嘴边,傻柱突然一愣。是啊,总觉得杨厂长是好人,可具体他干过啥好事儿来着?好像......就是开会时讲话让人听着舒坦?下车间视察时跟工人握握手?可要是他没干过多少实实在在的好事儿,那我为啥觉得他是个好人呢?
不只是傻柱,易中海、刘海中等人也在心里琢磨这个问题。易中海回想着杨厂长几次来车间的情景——确实,杨厂长态度和蔼,说话鼓舞人心,但具体解决过车间的技术难题吗?帮工人争取过特殊津贴吗?好像......真没有。
刘海中更是想不起来。杨厂长每次见他,就是拍拍肩膀说“老刘技术不错,好好干”,然后就没下文了。
刘华腾看着众人陷入沉思,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所以啊,干部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你不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对方具体做了什么。傻柱你说杨厂长好,他干什么对你好的事儿了?你又说李怀德坏,可他又干了什么对你不好的事了?好好的用心去感受吧。”
刘华腾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道:“总之啊,你们要想‘进步’,就得先弄清楚自己的‘位置’——是什么编制,有什么晋升通道。”
他看向刘海中、易中海、贾东旭:“你们是工人编,就得先争取‘以工代干’的机会,在实际工作中承担干部职责,证明自己的能力。同时,要积极向组织靠拢,努力争取那少得可怜的‘工转干’名额。这才是从工人变成真正干部的正路。”
他又看向许大茂:“大茂,你得先看看你具体定的是什么编制。若是工人编,那先尝试在宣传口努力,若是改不了的话就往工会方面靠靠,反正你只要不出去放电影就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多跑跑工会,帮着一起组织活动之类的。争取先调过去。”
最后看向傻柱:“柱子,你以后对后勤的领导,该客气得客气。给你直属的大领导做个小灶怎么了?你那脾气,得改改。”
傻柱苦着脸点头,心里却还在纠结李怀德和杨厂长到底谁好谁坏。
凉棚下又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马灯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许久,刘海中才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小爷......照您这么说,我这‘进步’的路......也太难了啊。”
“难是难,”刘华腾淡淡道,“但也不是没希望。关键得方法对头,还得抓住机会。”
他顿了顿,想起了再过几年全国都会压缩编制,到时候,‘以工代干’的人会越来越多,可能够工转干的人是越来越少。
刘华腾心里更清楚,等到了那特殊的十年,各种规章制度会被打破,工转干彻底停止,到时候大批工人、群众会被突击提拔,以工代干成为普遍现象,甚至会出现以工代干的副厂长、副书记。
但那只是暂时的。等到了八十年代初期,这些“以工代干”的干部,全部都会被清退、调整,退休待遇还是按企业工人标准。真正能留在干部岗位上的,几乎没有。
当然了,这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刘海中想了想刘华腾刚刚所说的话后,又接着问道,“小爷,您刚刚说了我想要进步,就得积极向组织靠拢以及以工代干。可具体的应该怎么做呢?总不能光说‘想进步’,领导就信了,然后就提拔我以工代干了吧?总得……总得有点实际行动吧?”
刘华腾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看着刘海中那副火烧火燎的样儿,心里直乐。他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开始“因材施教”。
“二胖啊,光有态度当然不够。你得让领导看到你‘进步’的诚意和潜力。”刘华腾目光扫过众人,“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乖,也挺孝顺的,我就跟你们说说这具体应该怎么做吧。”
刘华腾这话说完,几个人立马正经端坐,刘海中更是让刘光齐回去拿个笔记本,让刘光齐帮他把刘华腾的话记录下来。易中海等人也是让刘光齐认真记,回头借自己抄录。刘光齐看到这情况,内心那叫一个苦啊,我还是个二十一岁的孩子啊,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
看到刘光齐拿来了笔记本,在他亲爹刘海中以及院里一大爷易中海,三大爷阎埠贵以及贾东旭傻柱许大茂这几个院里比他大的青年的眼神压迫下,战战兢兢的准备记录。
刘华腾看到这一幕内心感觉还是挺爽的,自己这四合院的灵魂导师,人生灯塔还是蛮合格的嘛。
看刘光齐准备好,刘华腾也不耽搁,继续说道:“这第一,思想汇报要跟上。”
“思想汇报?”刘海中一愣,“那不是……不是组织生活才写的吗?我这还没加入呢。”
“所以更要写啊!”刘华腾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干嘛要等加入了才写?没加入更要写,表明你积极向组织靠拢的决心。你定期,比如一个月一次,主动给车间主任,或者其他的能决定你进步的领导,交一份思想汇报。内容嘛,就写你这段时间学习了什么文件精神,对生产有什么新想法,对自己工作有什么反思和提升计划,以及你迫切希望能在组织的培养下,提高思想觉悟,为集体贡献更大力量的决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字迹要工整,态度要诚恳。别写错别字,写完自己先读两遍。要让领导觉得,你刘海中同志,是个有思想、有追求、而且做事认真细致的人。”
刘海中听得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找纸笔开始写。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这个月学了啥文件来着?好像是关于增产节约的……对!就写这个!写我老刘如何深刻领会精神,计划在锻工车间推动边角料回收利用,每年能为厂里节省多少钢材……
阎埠贵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精光闪烁。他虽然是小学老师,不在工厂体系,但刘华腾这番话里的门道,他听懂了。这不就是“揣摩上意”、“投其所好”的学问吗?只不过披上了一层“进步”、“奉献”的光鲜外衣。他心里暗暗记下,琢磨着回头在学校里是不是也能用上——虽然他不指望直接当上主任什么的,但若能评个先进、多领点补助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