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东旭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如今也转干当干部了,自己这个当师傅的,脸上也有光。
至于刘海中那胖子,虽然跟他斗了大半辈子,可如今看着他进步,心里也是真心为他高兴——当然了,这话他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对于他而言,面上能够哪天不对那个死胖子投去不屑的眼神,就已经是对这个死胖子最大的善意了。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刘华腾摆摆手,“回去再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南锣鼓巷走去。一路上,刘海中那张嘴就没合拢过,翻来覆去地说着转干的事儿。什么“厂委会全票通过”,什么“杨厂长亲自签字”,什么“李主任说了这是对他工作的肯定”,嘚瑟得跟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似的。刘华腾真想告诉他一句,你是个公的,没有下蛋那个功能。
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二胖啊,你这事儿,都说了八百遍了。你再说,我都能背下来了。”
刘海中脖子一梗:“我高兴!咋滴?你徒弟也转干了,你怎么不嘚瑟?”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当然嘚瑟,可他是那种把嘚瑟挂在脸上的人吗?他是那种把高兴藏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的高人。当然了,这都是跟小爷学的。不过他那嘴角的弧度是越来越高,怎么都压不下去,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贾东旭走在后面,听着师傅和二大爷斗嘴,心里那叫一个踏实。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傻柱和许大茂,傻柱正低头琢磨晚上做什么菜,许大茂正对着路边一辆车的后视镜整理他那两撇小胡子。这两人,虽然嘴上不说,可眼神里的羡慕,他看得真真儿的。
一行人到了胡同口,刘华腾停下脚步,转身对几人说:“行了,都回去跟家里说一声。今儿是个好日子,傻柱辛苦下,待会儿过来拿食材,晚上整几个菜,咱们院里自己庆祝庆祝。”
傻柱连忙应下:“得嘞!小太爷您放心,我回去就让莉莉帮忙,保准整治一桌好菜!”
许大茂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你又不会做别的,就会那几样。”傻柱眼睛一瞪,正要怼回去,被刘华腾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许大茂委屈的心想,不行,不能让傻柱地位在自己之上。
众人各自散了,刘华腾也往前院走去。走到垂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贾东旭正往中院走去,脚步轻快,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刘海中则往后院走,那胖墩墩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刘华腾笑了笑,转身进了自家屋门。
中院西厢房贾家,贾东旭推门进去的时候,贾张氏正坐在桌边纳鞋底,秦淮茹在旁边择菜,棒梗趴在地上玩玻璃球。玻璃球还是棒梗连叫十声祖爷爷后刘华腾给的。
“妈,淮茹。”贾东旭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笑,“我……我今天转干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秦淮茹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她抬起头,看着贾东旭,眼睛慢慢瞪大了。贾张氏手里的锥子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三角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儿子,仿佛没听清似的。
“你说啥?”贾张氏放下鞋底,声音都有些发颤。
贾东旭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把厂委会的决定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当他说到“钳工车间的班长,协助赵主任工作”的时候,秦淮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可怎么都擦不干净,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么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男人,嘴角弯着,又哭又笑。
贾张氏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有震惊,有惊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在翻涌。
他们老贾家祖上八辈子都是泥腿子。她嫁过来的时候,老贾家穷得叮当响,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老贾走得早,在那个动乱的时代,她一个人拉扯东旭长大,吃糠咽菜,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气,挨了多少打,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如今,她的东旭,成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了。
贾张氏愣愣地坐在那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妈?”贾东旭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您怎么了?”
贾张氏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她站起身,走到贾东旭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肩膀,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东旭。”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成干部了?”
“妈,成干部了。”贾东旭重重地点点头。
贾张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
“出去。”
贾东旭愣住了:“妈?”
“我说出去!”贾张氏指着门口,“你们俩,都出去!棒梗也出去!”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婆婆那张写满了“我想要一个人静静”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拉了拉贾东旭的袖子,小声说:“先出去吧。”
贾东旭虽然不知道母亲怎么了,可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多问。他弯腰抱起还在玩石子儿的棒梗,跟着秦淮茹出了门。
棒梗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挣扎:“奶奶!奶奶不是说跟我天下第一好的吗?干嘛把我也赶出来?我还是不是她的宝贝大孙子了?”
贾东旭瞪了他一眼:“闭嘴!”
棒梗不服气,小嘴一撇:“奶奶把你俩赶出去就好了,干嘛连我也赶?我要找奶奶评理!”
贾东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心想,是时候让这小子知道什么是父爱如山了。
他把棒梗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行,你去评理。评完了回来,我跟你好好谈谈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