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啃完一个鸡爪,擦了擦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太爷,您说这水压机,到时候能不能也给雨水她学校送一台?那学校有一口井,以前我每次去接雨水放学,都看见他们学校的老师在那儿一桶一桶地提水浇学校里的菜园子,看着挺费劲儿的。
刘华腾听他这么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傻柱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行,回头我跟李主任说一声,给雨水她们学校也留一台。反正头一批试验性质的,不要钱,送哪儿不是送。
傻柱一听这话,咧嘴笑了,端起酒杯敬了一下:那就谢谢小太爷了!
于莉也在旁边抿嘴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欣慰。
刘华腾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酒,吃了两个鸡爪,便起身告辞了。他走出傻柱家的时候,院子里的风已经小了不少,一轮弯月挂在枣树上方,清泠泠的,把院子里照得居然有些亮。
日子确实在一步一步往前走,虽然不知道前面的路上还有多少坎儿要过,可至少眼下的路是实的,脚下是有根的。他双手插在棉袄兜里,穿过垂花门走回前院的时候,心里的念头渐渐安稳下来。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风平浪静,过年的气氛还没散尽,厂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
新车间那边,贾东旭带着工人们一边磨合设备一边小批量试产,到初七那天,已经组装出了第一批二十台完整的水压机。李怀德亲自去车间看了看,又让许大茂联系了几个近郊的村子,准备送几台过去实地试用,拍些照片回来做宣传材料。
院里那头,棒梗和刘光福每天一早就凑在一块儿琢磨炮仗的新玩法,傻柱和许大茂虽然在上班时间难得碰面,可下了班谁要是先进院了,另一个看见了总要找补一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接着俩人又开始互掐。刘海中跟易中海依旧时不时地斗嘴,可干活儿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含糊。
刘华腾每天上班、下班,日子不紧不慢,过得舒坦。
到了正月二十那天下午,他正在保卫科办公室里翻报纸,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他:刘干事!有您的信!
他放下报纸下楼一看,传达室的老赵头递过来一封信。牛皮纸信封,边角有点儿皱了,上面贴着张鲁省的邮票,邮戳盖的是他老家那边县城的字样。落款处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刘金宝寄。
刘华腾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这信刘华腾一看就知道是别人代写的,毕竟那老头当年就上过两年私塾,跟个文盲也没多大区别。信上字迹工工整整,但语气一听就是刘金宝那老头自己的腔调。信不长,就几行字,刘华腾看完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个混蛋玩意儿,信我已经收到了,你说的那个水压机,是不是真有用?你个混球打小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可别又坑老子。有用的话就送个百八十个回来,没用就算了。对了,忘了说正事儿了,你说了要带两坛好的回来,老子记下了。要是空手回来,你自个儿看着办。”落款,“被你坑过的刘金宝。
刘华腾盯着信纸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心里头那个乐啊。这老头,这几年的气怕不是已经消了大半了。不过咋就不长教训呢,一门心思的还要酒?
他收好信纸,没想着回信,却是琢磨着自己也离开有几年了,要不要回去看看?当年那帮子总喜欢跑自己这里充大辈儿的,这仇可是还没彻底报呢!
刘华腾琢磨了一下,分局的球队前段时间自己也训练过了,接下来踢那些队应该问题不大。自己媳妇儿还有三个月才生孩子,这中间离开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事儿,自己丈母娘看着,再加上院里人照应着,也问题不大。
那就回去一趟?正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衣锦夜行嘛!自己不得回去嘚瑟一下?
嗯,就这么决定了。对了,可以让刘建国那个孙子请假一起回去。看来接下来得让贾东旭那边抓紧时间多生产一批出来,还得找辆卡车,把东西带回去。毕竟到时候有刘建国跟着,也没法把东西放空间。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丁伟接起来听了两句,冲他喊了一声:刘爷,李主任找您。
刘华腾走过去接过电话,那头传来李怀德的声音:华腾,你过来一趟,有好消息。
他到后勤处办公室的时候,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摆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看见刘华腾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华腾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他说话。
李怀德把那份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刘华腾面前:早上接到局里的通知,说咱们新车间的生产情况已经被列为重点扶持项目了。部里那边已经协调了一批新的设备,这两天就到厂里。另外,局里还批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新车间的扩建。下一步,咱们可以把旁边那两间仓库也拿下来,增加一条生产线。
刘华腾低头扫了一眼文件上那些红头文字和鲜红的公章,又抬眼看了看李怀德,笑了:老李,你这动作够快的啊。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笑意:我也就是年前跑了几趟,正好赶上部里也在推进农村水利方面的工作,咱们这个项目算是跟上面的大方向契合上了。所以这事儿办得比预想的顺利不少。
两人又聊了几句具体的安排,李怀德提到那批新设备到了之后,可以再招一批学员进厂培训,等下半年扩建完成就能直接上岗。刘华腾听了心里有了计较,便把自己准备回老家,带一百台水压机的事跟李怀德提了一嘴。因为数量比较多,所以刘华腾也说了自己出钱。
李怀德听完点了点头:一百台确实有些多。这要是全算试用的话账报上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这样,回头我们算你个成本价,半卖半送嘛。”
对此刘华腾也表示赞同,他又不缺钱。大不了就是拼唧唧里买五块面额的二代货币嘛。没必要多此一举的往自己身上套一个薅社会主义羊毛……额,不对,应该是没必要往自己身上套一个薅社会主义水压机的帽子。
两人接着又聊了一会儿,刘华腾便起身告辞。
下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