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憋了半天实在没憋住,嘿嘿笑了两声:“小太爷,您这名儿取得可够讲究的。”
刘华腾回头看他一眼:“怎么了?不好听?”
“好听!好听!”许大茂赶紧点头,“华子配菲菲,一听就是大富大贵的命。将来等他们大点儿,我见了他们,是叫大名还是小名?”
“随你,怎么顺口怎么叫。”刘华腾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跟院里说一声,省得大伙儿惦记着。”
许大茂得了令,转身就往外跑。他那双平日里某些时候有些磨磨蹭蹭的腿此刻倒是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阵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
当天晚上,消息传回95号院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傻柱是第一个知道的。许大茂蹬着三轮车回到院里,车还没停稳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生了!龙凤胎!一男一女!母子平安!小太爷家有儿子也有闺女了!”
傻柱正在厨房里炖排骨汤,听见这一嗓子,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他连围裙都没解就跑了出来,站在院门口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龙凤胎?”
“真的!我在医院亲眼看见的!男孩儿五斤二两,女孩儿四斤八两,都好好的!小太爷说了,男孩儿叫刘福荣,小名叫华子;女孩儿叫刘茜茜,小名叫菲菲!”
贾张氏从贾家出来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几乎是同时从各自屋里出来。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兄弟几个也从后院跑过来,秦淮茹抱着已经睡醒了的棒梗站在垂花门下头,棒梗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了句“祖爷爷家的宝宝出来了?”然后自己也没等大人回答就咧嘴笑了起来。
易中海站在凉棚底下,端着茶碗,脸上带着笑,跟旁边的刘海中说道:“龙凤胎好,一儿一女凑个好字,院里又添丁了。”
刘海中连连点头:“小爷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华子和菲菲,这名字听着就喜庆。”
傻柱站在人群里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了:“满月酒得好好办!我得列个菜单,至少得八凉八热,再加俩汤,怎么着也得办出个样子来!”
许大茂这回难得没有跟他抬杠,只是站在旁边摸着那两撇小胡子,嘿嘿笑着。
贾张氏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我就知道小爷家指定好事不断,这下好了,院里添了俩小的,以后热闹着呢。”
秦淮茹抱着棒梗站在人群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没说话,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
棒梗蹲在垂花门底下,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念叨着:“华子、菲菲……那我以后是叫他们小爷爷还是叫名字啊?”
许大茂在旁边听见了,弯腰拍了拍他的脑袋:“辈分不能乱,你得叫小太爷和小姑太奶奶。”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又念叨了一遍:“华子小太爷、菲菲小姑太奶奶……”念叨完又咧嘴笑了。
消息传了个遍之后,各人又慢慢散了。傻柱回去继续炖他的排骨汤,许大茂推着三轮车去还,刘海中背着手回了后院,易中海端着茶碗回了屋。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分明还没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拢住了,暖融融地罩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从医院赶回院里拿换洗衣裳的时候,在院子里碰上了易中海。易中海正站在垂花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图纸,看样子是带回来研究厂的。他看见刘华腾,把那份图纸递了过来,说了一句:“小爷,播种机的样机零部件我昨晚又梳理了一遍,传动系统基本没问题了,就差几个连接件的尺寸需要再确认一下。”
刘华腾接过图纸翻了翻,昨晚在医院陪了一夜没怎么睡,眼眶有些发涩,但精神倒还算清醒。他看完之后把图纸递了回去,点了点头:“行,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就去车间看看。”
易中海收了图纸,又说了一句:“您先忙家里的事,不着急。样机还在调试阶段,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工。”
刘华腾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前院。他在屋里翻了件干净衣裳换上,又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放进帆布包里,准备待会儿再回医院去。出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头顶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晨光里轻轻晃动着,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带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又想起昨晚自己取的那两个小名儿,华子和菲菲,越想越觉得顺口。至于刘彩云那句“大名叫茜茜小名叫菲菲”的疑问,他压根没当回事儿。他总不能跟她解释说,这就是那个谁跟那个谁的名字吧?这没法解释,所以他干脆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糊弄过去就完事儿了。
他锁好门,穿过垂花门往院外走去。走到中院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早起遛弯的刘海中,刘海中看见他手里的帆布包,咧嘴笑了一下:“小爷,您这是又要去医院?”
“对,彩云还在医院呢,得过去陪着。”
“应该的应该的。”刘海中连连点头,“您放心,厂里那边有我跟老易盯着,出不了岔子。您安心陪着,等母子都出院了再说。”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外走。
出了南锣鼓巷,晨光已经把整条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刘华腾把帆布包换了只手拎着,脚步加快了几分,往医院方向走去。他脑子里还在转着脚踏式播种机的事,想着等刘彩云和孩子出院安顿下来之后,得赶紧把样机做出来,在郊区找块地实测一下效果。如果成功的话,那新厂就有了第二个主打产品,并且跟水压机一样是老百姓急需的东西。
不过这会儿他脑子里想着播种机,嘴角却带着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走了几步,他忽然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念叨了一句:“华子……菲菲……”然后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拐过了街角。
早春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暖洋洋的,让人莫名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