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刘华腾就被华子的哭声给叫醒了。那小子嗓门不小,隔着里屋的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声接一声的,跟小喇叭似的。刘华腾听着他这声音内心里就忍不住的感慨,瞧这洪亮的大嗓门儿,一听就知道以后肯定就是个适合唱歌的。等着,就冲你这刘福荣的大名,将来你爹我一定给你写首《恭喜发财》,让你名扬大江南北。
而闺女儿菲菲倒是安静,被吵醒了也只是哼哼两声,又自己睡过去了。对于闺女的未来,刘华腾基本就是随她喜好,但有一点,绝对是不会让她去当演员的。某个包衣的作品?我呸!
刘华腾躺在床上瞎琢磨了一会儿后才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摸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刚过六点,天已经亮透了。六月的四九城天亮得早,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晨光照得油亮亮的,有两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让刘华腾差点就忍不住的要从拼唧唧交易系统里买把弹弓,然后冲出去把它们给点了。不过看那俩麻雀好像是夫妻,算了,饶它们一条鸟命。
他套上汗衫出了里屋,刘彩云正抱着华子在堂屋里来回走,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华子哭得脸都涨红了,两条小腿蹬来蹬去的,看起来那叫一个活力十足。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饿了?刘华腾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华子的小脸。
刚喂过奶,肯定不是饿的。刘彩云侧过身,让刘华腾看她肩膀上那一小块湿印子,估计是这天太热了,屋里闷得慌,这孩子一热就开始闹。
刘华腾接过华子抱在怀里,那小子一到他手上倒是不哭了,改为哼哼唧唧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刘华腾托着他走了一圈,走到窗边停了停,让晨风从窗缝里吹进来一点,华子这才安静下来,小脑袋往他胸口一靠,又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了。
彩云,今年这天热得好像比往年都要早。李慧芳从厨房那边端了一盆洗好的菜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昨儿晚上睡觉都觉得闷。
刘彩云低头理了理衣襟,应了一声:可不是嘛,还没入伏呢就热成这样,入了伏可怎么得了。
刘华腾抱着华子没接话,他心里头想的倒不是天热的事。他琢磨的是昨儿晚上全院大会上光齐带回来的那个通知,粮食定量要调减的事。这事他已经提前提醒过院里几家了,可光提前提醒不够,他得想个办法,让那几家在接下来几个月里能过得顺当一些。
他正想着,就听见院门口有人进来了,脚步声轻快,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没规矩劲儿。紧接着刘华强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哥!在家不?
刘华腾从窗户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刘华强今儿穿了件白汗衫,下面是条深色裤子,头发倒还算整齐,估计出门前拿梳子蘸水抿过。他进了院门先是往刘华腾家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回头往中院的方向瞟了瞟。
刘华腾抱着华子走到堂屋门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这小子,看着他这副明明是想来找何雨水、又不好意思直说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子好笑又涌上来了。
华强,你这一大早的,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刘华强快步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刘华腾怀里的华子,咧嘴笑了笑:哟,华子醒了?长得真快。他伸手想逗华子,又怕吵醒他似的,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你还没说找我啥事呢。
啊?哦。刘华强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人的,我爹让我来问问您,下周六他有个朋友从南边过来,带了几斤腊肉和笋干,他想着分您一些,让您有空了过去拿。
你爹会这么好心?刘华腾挑了挑眉,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你想过来看看雨水?拿你爹当幌子呢?你小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刘华强的耳朵尖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看了看刘华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最终还是蔫了下来,低声嘟囔了一句:也有那么一点儿......不过腊肉是真有,真的。
刘华腾抱着华子换了个姿势,心里头琢磨着刘华强这小子跟他爹刘建国确实不太一样。刘建国那人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心眼也直,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子按部就班的规矩劲儿。刘华强这小子倒是比他爹活泛得多,脸皮也厚一些,知道拿爹当幌子了。
行了,刘华腾往中院的方向偏了偏头,雨水这几天在家等录取通知书呢,你要是有空,等会儿自己过去打个招呼。别老站在这儿探头探脑的。
刘华强得了这话,眼睛一亮,又赶紧压住那股子喜色,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行,那我等会儿过去。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哥,那腊肉你什么时候去拿?
回头再说。不过华强啊,我问你个事儿?刘华腾脸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
刘华强一看刘华腾那表情,心里一咯噔,感觉没啥好事儿,有点迟疑的问道,“哥,有啥事儿你问呗。”
刘华腾不慌不忙的说道,“你管我叫哥,我叫管你太爷叫哥,你爸得管我叫叔爷爷,话说,你在家跟你爸是怎么称呼的?”
说完的刘华腾一脸坏笑的看着刘华强。
刘华强一听这话,手就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屁股。这事儿吧,他在家也嘚瑟过,可结果呢?那就是屁股遭了罪,他爸刘建国让他屡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父爱如山。
刘华腾看他那副支支吾吾的模样,以他对刘华强的了解,这小子那就是个不会放弃任何一次倒反天罡的机会。所以,大概也猜到了他在家承受了多少他所不能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