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孙哥,这事儿该查就查,按规矩办。我跟刘建设的关系您也知道,啥关系都没有。再说了,哪怕是有关系,甭管他是我什么人,只要他沾上了边儿,身上有问题,那该什么结果就什么结果。咱们内部的这种坏分子,蛀虫,是必须要揪出来的,这没什么好说的。”
刘华腾其实也有些无语孙科长的态度了,这么多天了还看不出来我恨不得弄死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吗?咱跟他又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所谓的生理上的父子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自己跟他也没半点私下往来,他出了事儿对自己那是半点影响没有。
刘华腾穿越过来这几年了,总觉得心里有种堵着的感觉,可一直又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去年在轧钢厂第一次见到刘建设后,刘华腾明白了。估计就是原身的执念,看来必须得弄死刘建设,这股子执念才会消失。刘华腾也不管是不是,反正干了再说,若不是,那就当自己猜错了吧。
孙科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既然你不在意那就先这样,后续有进展我再让人通知你。”
刘华腾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热了一整天的街道正在慢慢退去那股子蒸腾的暑气,偶有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傍晚特有的柔和,吹在人脸上还挺舒服的。
他站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脑子里把孙科长说的那番话又过了一遍——姓苗的,老战友的弟弟,每次来四九城先找刘建设住一晚,再去找汪敬堂交接东西。这几块拼图拼在一起,刘建设跟这条文物走私链的联系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他想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落到他手里。只要时间足够,他就能把刘建设拉下水,让他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而他自己作为切割者,作为“配合调查、提供线索”的一方,在这件事里干干净净,甚至还能落一个“深明大义、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想到这里,刘华腾掐灭了烟头,跨上自行车,往南锣鼓巷方向骑去。拐进胡同口的时候,就看见傻柱正蹲在院门口择一把韭菜。旁边还蹲着棒梗,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正全神贯注地在地上画画。
“祖爷爷!”棒梗一看见他,站起来就跑过来,“傻叔说今晚炖排骨汤,让我看见您就跟您说!”
傻柱这也是把棒梗当成了院里的通讯员了啊!唉,小四眼儿如今不但三大爷的头衔没人认了,就连这点事儿都得被刚刚六岁的棒梗给取代了。也不知道如今的小四眼儿晚上睡不睡的着?
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脑袋:“知道了,晚上我去喝。”然后他又跟傻柱打了个招呼:“你媳妇儿情况咋样?”
“好着呢!今儿精神头不错,下午还坐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傻柱一边择菜一边抬头笑了笑,“医生说预产期在九月中旬,还有两个多月呢,可我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
“正常,头一回当爹都这样。”刘华腾把自行车靠墙停好,“那你忙吧,我先进去喝口茶歇一会儿。”
他推门进屋的时候,屋里倒是比外面舒服。热了一整天的屋子正在慢慢凉下来,窗户开着,傍晚的风把热气一点一点的吹散,这风里还带着院里槐树的香气和一丝烟火气从窗缝里溜进来,裹着满屋子饭菜的香味,把那股子闷热给一点点地带走了。
李慧芳此刻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着。刘彩云抱着菲菲坐在床边,华子躺在旁边的小床上,正攥着拳头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些啥,两条小腿蹬得欢实。看他那样子,刘华腾觉得,将来这小子估摸着是个贫嘴的,心里琢磨起来,要不将来让他唱歌之余再学着说相声?
这要是回头给他找个辈分特别高的师傅,自己儿子说不准就成了某个小黑胖子师祖级别的人物了。这是不是也算继承了自家辈分比较大的优良传统了?
心里瞎琢磨的刘华腾走了过去,弯腰碰了碰菲菲的小脸,又伸手捏了捏华子的脚丫子。那小子被碰了一下,蹬得更欢了,嘴里还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回应。
刘华腾看着他那副闹腾的样子,心里头那些关于汪敬堂、刘建设、姓苗的、走私链的事情暂时被他搁到了一边。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从桌上摸了一颗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里那一家人,听着窗外院子里隐隐约约的人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那些心里还记挂着的事,该来的总会来,急不得。不过刘华腾心里清楚,照这个势头,秋收之前,他就能把那根刺从肉里彻底拔出来,拔得干干净净的,连根带泥一起扔掉。到那时候,就再也不用担心哪天被人突然给挖出来连累到他了。毕竟,这可算是自己大义灭亲,亲自给揪出来的坏分子。
他突然又想到了刘建设的弟弟刘建民,就冲他这名字都知道,这也不是个好东西,指定又是一个打入人民内部的坏分子。等着,等把你哥料理了就轮到你了。
他换了个姿势,把腿往前伸了伸,看着窗外院子里傻柱还在门口择韭菜,棒梗已经跑远了,不知道又在追着谁的屁股后面闹腾。刘华腾瞅着他整天精力旺盛的模样,都怒其不争的感慨,你小子就不知道多跟周边人家的女孩子们玩玩,为将来培养感情吗?
刘华腾嘴角带着坏笑的摇了摇头,看着窗外,傍晚的霞光正慢慢落下去,把青砖墙和槐树叶子都染成暖融融的橘黄色。
日子就是这样,有忙有闲,有事有静,乱糟糟的,又热腾腾的。他这人骨子里就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面,比一个人独处舒坦多了。
刘华腾收回目光,把手里那颗花生壳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伸头看了一眼锅里正咕嘟冒泡的排骨汤,然后转身回了里屋,想趁晚饭前再逗逗那俩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