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凉意和胡同里谁家烧晚饭的烟火气。刘华腾骑着自行车跟在三轮车后面,看着贾东旭那副紧张得后背都绷直了的模样,心想这老贾家今儿晚上怕是不消停了。
到了妇幼保健院,护士们很快就接手了。秦淮茹被推进产房的时候,贾东旭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那表情跟当初傻柱在产房门口站着的模样如出一辙——都是即将当爹时的模样。不过跟傻柱不一样的是,贾东旭可不是第一次了。
傻柱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东旭哥,别急,我媳妇儿当初早产都没出啥问题了,嫂子这足月的,更没问题。
贾东旭点了点头,但攥着手指的力道一点没松。棒梗没来,被托付给贾张氏了,估计这会儿正蹲在家门口发愣呢。
产房门口的长椅上,几个男人并排坐着。刘华腾靠在最边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脑子里倒是开始琢磨起另一些事儿来。
秦淮茹这胎生完,贾家又多了一口人,贾东旭那三间屋子怕是越来越挤了。再加上老易那边还许了棒梗一间倒座房,说是等孩子大些再搬,可看如今这架势,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提前安排了。
他又想起何大清调工作的事,后天报到,试用期三个月,等过了年正好转正。厂里食堂有傻柱父子俩,加上马华,三个人轮班倒,基本上就能保证全年无休了。到时候于莉也能轻松些,何冰那小子也有人看着了。
正琢磨着,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摘了口罩,脸上带着笑:贾东旭家属在不在?生了!是个姑娘!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贾东旭猛地站起来,腿都有点软,扶着墙才站稳:真、真的?
真的,你媳妇儿挺好的,孩子也健康。等会儿就能进去看。
贾东旭站在走廊里,好半天没说话,然后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初为人父的、又紧张又踏实的神采,跟他平时在车间里那副沉稳模样判若两人。
傻柱在旁边乐得直拍他肩膀:嘿!闺女好!闺女贴心!东旭哥你这下有儿有女了,比我强!
刘华腾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冲贾东旭点了点头:恭喜恭喜。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回去跟院里报个信,省得你妈跟棒梗惦记。对了,女儿名字想好了没?
贾东旭挠了挠头:还没,前阵子光顾着忙厂里的事了,没顾上琢磨。小太爷,要不您给起一个?
刘华腾愣了一下,看了看贾东旭那张带着期待的脸,又想了想棒梗那小子平日里爬墙上树的德性,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原剧里贾东旭家的老二好像是叫小当吧?那不就是现成的吗?
小名就叫小当吧,大名你自己琢磨,是叫贾当还是其他的,反正别太复杂就行。刘华腾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儿好好陪着淮茹。
刘华腾骑着自行车往回走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和凉意。他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看着路灯下自己拉长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晃晃悠悠地前行,心里想着,这院里又要添一口人了。
回到95号院的时候,贾张氏还没睡,正坐在中院门口等消息,手里攥着一把蒲扇,扇得飞快。棒梗坐在她脚边的小马扎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了又强撑着没肯去睡。看见刘华腾推门进来,贾张氏猛地站起来:小爷!怎么样了?
生了!母女平安!六斤二两的闺女!东旭在医院陪着呢,说明天就能回来。
贾张氏听了这话,整个人像是一颗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连拍了好几下大腿,嘴里念叨着好好好,闺女好,闺女贴心,这下我孙子孙女都有了,念叨了两遍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就冲棒梗说:大孙子!你当哥了!你妈给你生了个妹妹!
棒梗本来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一听这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妹妹?她能跟我一起放炮仗不?
贾张氏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姑娘家家的放什么炮仗!你得护着她,别让人欺负她!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大哈欠,脑袋靠在贾张氏腿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刘华腾在院里站了片刻,看贾张氏那边已经安顿下来了,便转身回了前院。推门进屋的时候,李慧芳还没睡,正坐在堂屋里就着一盏小台灯缝一件小衣裳。看见他进来抬了一下头:秦淮茹生了?
生了,闺女,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李慧芳放下手里的针线,脸上带了笑意:闺女好,闺女是娘的小棉袄。她又低头缝了两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何大清那边的工作调令,下来了吧?
下来了,后天去厂里报到。
李慧芳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又低头去缝她手里那件小衣裳了。刘华腾洗了脸,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华子和菲菲都睡得挺沉,一个摊着手脚仰面朝天,一个蜷成一团侧着身子,呼吸又轻又匀。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华子那只伸到被子外面的小脚丫轻轻塞回去,又伸手摸了摸菲菲的额头,确认没踢被子,这才在刘彩云身边躺下来。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母女就从医院回来了。贾东旭借了辆三轮车,把她跟孩子接回院里的时候,正是早上的日头刚刚爬上屋檐的时候,把青砖墙和槐树叶子照得暖洋洋的。
贾张氏早就把堂屋收拾好了,新缝的小包被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旁边还放了一碗熬好的小米粥,正冒着热气。
于莉抱着何冰过来串门,站在床边看了一眼那个裹在包被里的小婴儿,笑着说:哟,这小脸蛋,跟棒梗看起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