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不。
笑容，是会传染的。
谢年嘴角那抹仿佛刻在脸上的、玩世不恭又带点蔫坏的笑意，像一种无声的病毒，悄无声息地传染给了副驾驶的秦楚楚。
她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偷瞄身旁这个喜欢单手开法拉利的男人。
晨光透过敞篷，勾勒出他清晰如刀刻的下颌线，挺拔的鼻梁，还有那总是微微上扬、仿佛对全世界都带着点嘲弄和掌控欲的嘴角。
每一次偷看，他的嘴角都是勾起的。
或深或浅，但从未落下。
秦楚楚一直固执地认为，发型是男人颜值的“第二生命”。
可现在，她必须给这个理论加上一个巨大的前提——因人而异！
因为谢年，除外！
他现在的头发，被敞篷车的风吹得乱七八糟，哪有什么“发型”可言？完全就是最普通、最烂大街的男生短发造型，甚至因为没怎么打理而显得有点随意。
但奇怪的是……
在这样近距离、毫无滤镜和美颜加持的现实视角下看他……
秦楚楚竟然觉得，直播间里那个已经被无数人惊呼“帅炸了”的谢年……
其颜值，恐怕还不及眼前这个真实男人的十分之一。
那是一种更鲜活、更立体、带着体温和呼吸、混杂着阳光、风、以及他身上淡淡清爽气息的冲击性帅气。
在这段开往度假村的、不算太长的路途里，“时不时侧头偷看谢年”，已经成了秦楚楚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新的习惯。
而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偷瞄、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都被高高架起的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远在电脑前疯狂剪辑的“江南第一深情”，看着素材库里不断增加的、角度刁钻、氛围感拉满的“神级镜头”，嘴角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发了……这波真发了……”
他双眼放光，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这性张力！这眼神拉丝！这似有若无的暧昧！”
“配上合适的bGm，剪成宿命感cp向……”
“全网都得给老子磕疯！”
.......
车子驶入度假区，停靠在专用停车场。
两人下车，步行前往音乐节筹备中心。
“栖云里度假村……”
谢年抬头，念出景区入口处古朴雅致的牌匾，点了点头，“这名字取得好。”
“栖云卧月，归园田居，很有意境，一看就是文化人干的活。”
秦楚楚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和淡淡的欣喜。
这名字，是她取的。
在无数个为这个项目熬到深夜的晚上，她翻遍了诗词古籍，最终定下的名字。
被谢年这样随口夸赞，尤其还是用这种“文化人”的角度……
一种隐秘的、被懂得的满足感，悄然漫上心头。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得意”：
“谢谢夸奖~”
“没想到……你还挺有文化的嘛。”
她故意揶揄，“我还以为，你会念错字呢~”
谢年眉毛一挑，“看不起谁呢？”
“哥们儿以前，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飞机维修工程师！”
“跟你开玩笑呢？能没点文化底蕴？”
谢年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你说对吧，也对，四舍五入算是个维修工程师；你说他错吧，好像确实是错的，你一个破机务凭啥叫飞机维修工程师啊？！
秦楚楚“惊讶”地眨了眨眼：
“啊？飞机维修工程师？”
“那……为什么跑来干主播啊？”
谢年转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一字一顿：
“嗯……”
“就是为了——干……主播啊。”
他故意在“干”字上停顿，拉长音。
一语双关。
粗俗，又直白。
秦楚楚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瞪了他一眼：
“流、氓！”
谢年“无辜”地摊手：
“哦？我又流氓啦？”
“明明是你自己思想龌龊，想歪了好不好？”
秦楚楚被他这无赖样气得牙痒痒，又不知如何反驳。
她突然上前一步，毫无征兆地抬起右臂，用手肘轻轻地、几乎没什么力道地顶了一下谢年的肋骨侧面。
真的很轻，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纯粹是朋友间玩笑般的“报复”。
然而——
“呃啊！”
谢年却像是被重型卡车撞到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手里的直播支架都差点扔出去！
他踉跄两步，“噗通”一声直接蹲跪在了地上，一手捂着“受伤”的肋部，另一只手颤抖地伸向前方。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痛苦”的呻吟：
“救……救……”
“快……快叫救护车……”
“我……我肋骨断了……要死了……”
演技浮夸，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苦情男配。
弹幕笑到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
【年啊，你是要奔着金扫帚奖去啊！】
【《我肋骨断了》——老婆你是练了内家拳吗？】
【这演技，内娱哭戏教科书没你我不看！】
【年哥：碰瓷，我是专业的！】
【宝宝人都懵了吧哈哈哈！】
秦楚楚站在原地，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根本懒得理这个戏精，直接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回SF90旁边。
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双早就准备好的、款式简约优雅的浅色高跟鞋。
早上要开车，她一直穿着平底鞋，下车时忘了换，现在正好。
她慢条斯理地换上高跟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旁边那个正在“濒死挣扎”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甚至，还贴心地多给了谢年几十秒“尽情表演”的时间。
直到她换好鞋，重新站直身体，优雅地捋了捋鬓边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