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县机场，候机楼。
小。
很小。
小到候机楼的面积可能还没沈知予家里的客厅大，走出玻璃门就是停机坪，毫无缓冲。
此刻，谢年一行人加上沈知予，正在这个迷你候机楼里等待登机。
沈知予已经换上了小二买回来的衣服。
一套米白色的简约休闲套装，材质不错，剪裁合身，虽然不比她原来那套“战袍”惊艳，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显得干净利落，气质出众。
她挺满意的。
尤其是对小二这个“开山大弟子”，一口一个“师娘”，叫得又甜又自然，眼神里全是崇拜和乖巧，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小二，”沈知予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你在悦音的独播合同，是不是也该签一下了？”
“啊？”
小二正在帮谢年检查直播专用包，闻言一愣，“师娘，我这种小卡拉米也要签合同吗？”
他的反应很真实，直播首秀是跟着祁雷混的，虽然数据不错，但他自觉还是个“小透明”。
旁边，董小健和祁雷早就竖起耳朵在偷听了。
起初，他俩以为沈知予只是谢年一个“见不得光”的“马子”，结果听他们“一家三口”聊天这架势……
怎么感觉谢年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男人？
沈知予看了小二一眼，“签约的话，每个月可以给你发工资啊。”
“不签就没有。”
她的语气平淡，“那你说哪个好？”
董小健、祁雷：“？？？”
还有这种好事？！
签约就发工资？悦音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哪里有资格拿工资啊？
他可是知道的，董小健和祁雷他们都是没有“稳定工资”这种东西的，收入全靠礼物和商务。
悦音非常少有给主播发稳定工资的情况。
他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师父。
谢年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感觉到视线，眼睛都没睁，“大气”地挥挥手：
“你师娘给你的见面礼，你就收下吧。”
“好嘞！我听师父的！”小二立刻点头，声音洪亮。
“回头我就让人拟定合同。”沈知予点头。
“谢谢师娘！”
小二顿时觉得腰板都硬了三分，偷偷朝旁边一脸羡慕的祁雷和董小健挑了挑眉。
董小健“嗖”地一下就蹿了过来，动作快得像只猴子。
“师娘！”
他的声音比小二还甜，“我也是609明天公会的一份子啊！以后我为我年哥抛头颅洒热血，能不能也给我来一份合同？”
我贱哥主打一个脸皮厚吃个够。
沈知予先看了一眼谢年。
发现谢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托着下巴，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他们，嘴角还带着戏谑的笑。
她浅笑回应：“行~”
“Yes！”
董小健直接挥拳庆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跟对人了！
没想到这位“师娘”这么牛！说话这么好使！
他要是知道这位“师娘”就是悦音的“长公主”沈知予，估计得当场惊掉下巴。
祁雷看着董小健嘚瑟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一脸“师娘慈爱”表情的沈知予。
他有样学样，出列。
但是……他不好意思喊出那句“师娘”。
“那个……”
他搓着手，“这位美丽的女士……”
“那我呢？”
沈知予看他像看傻子一样，“你没有。”
祁雷：“……”
雷子心拔凉拔凉的。
他依旧不死心，“那……那我的一个月封禁能不能……缩短一些？”
沈知予：“谁跟你说是一个月？”
祁雷瞳孔地震：“！！！”
他真的慌了。
一个月还放不出来？
难道是两个月？三个月？永久？
谢年看着祁雷那副“天塌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插话道：“雷子也算是帮了我的忙，通融一下呗。”
“好。”
沈知予应了一句，然后看向祁雷，“你要多久？”
“半个月？”
祁雷脱口而出，cpU已经烧了，完全没过脑子。
“行，那就半个月之后解封。”
沈知予淡淡道，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真的假的？你别逗我玩啊！”
祁雷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沈知予那冰霜一般、却又好看到极点的脸，没有一点在跟他开玩笑的意思。
她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扭过头去，仿佛是换了一副“嘴脸”，跟谢年聊了起来，声音都温柔了八个度。
祁雷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同时，又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妈的！干嘛说半个月啊！说一周不行？早播一周能多赚多少啊！
悔恨的泪水往心里流.......
他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
要不，自己也跟董小健一样，公会不要了，转会去谢年的609？
这位“师娘”，看起来后台非常硬啊！
........
杭城机场，到达厅。
飞机上一路无话（主要是谢年在补觉，沈知予在看文件）。
出了通道，沈知予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还有点睡眼惺忪的谢年。
“你的歌……”她忧心忡忡，“还没开始写？”
飞机上全程谢年都在瞌睡，完全没有“写歌”的样子。
即便她真的非常相信谢年。
她也真的无法说服自己——谢年有十首跟《董小姐》那样水准的民谣歌曲，还没发布，就在他脑子里。
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谢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今晚不睡了，写个通宵。”
他的语气轻松，“不过……予总，你得陪我。”
“为什么？”
沈知予不解，“创作不是一个人更好吗？”
谢年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他凑到沈知予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以前我写歌的时候要……”
他说了几句“虎狼之词”。
沈知予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但是没有拒绝谢年的“同房请求”。
她知道，今晚要遭老罪了。
但是为了明天那场仗，即便“下不了床”，她也愿意！
沈知予：豁出去了.jpg！
只要谢年能写出那些歌！
至于谢年是不是在骗她？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这种“荤玩笑”？
而且，她听说过一些“天才”是有怪癖的……
她选择相信。
自我攻略完成.jpg！
.......
“予总！你们到啦，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一个穿着得体职业装、扎着利落马尾、相貌清秀、看起来很干练的年轻女孩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沈知予笑着微微点头。
她是江妮，虽然刚在一个小时前从粤城飞抵杭城，但一切她都安排好了。
她是谢年直播间的“房管”，也是沈知予最能干的运营部下属。
“好。”
沈知予应了一句，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她回头看向谢年，跟他介绍道：“这是江妮，就是‘小妮’，你之前在悦音的唯一人脉。”
江妮连忙对谢年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微微点头：
“年哥，你好。”
“请多多指教。”
然而。
谢年没有反应。
他仿佛没听见一样，目光直直地、紧紧地盯着江妮。
不是贪婪的、色眯眯的目光。
却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眼神。
惊讶、恍惚、难以置信、甚至……一丝剧烈的痛楚？
好像是时隔多年，甚至是经历过生离死别后，突然在街头重逢的……故人。
江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看了一眼沈知予，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和询问。
沈知予微微皱眉，也察觉到了谢年的异常。
“谢年？”
她轻声叫了他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谢年依然没有反应。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在江妮脸上。
仿佛要从她的五官、她的表情、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确认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几秒。
机场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谢年那复杂得难以解读的目光，和江妮越来越紧张的表情。
沈知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着谢年，又看了一眼江妮。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强烈的不安。
这是……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