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江澈看着她,直接就是冷冰冰的两个字:“滚蛋”。
听到这两个字,舅妈终于意识到江澈生气了,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起来,但是拿钱已经成了她内心当中的执念。
这时候,她不敢骂了,也不敢闹了,只是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地抱住茶几的一条腿,声音带着哭腔、以及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蛮横:
“反正今天不给钱,我就不走!今天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舅舅站在旁边,脸色发白。他伸手去拉舅妈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你别碰我!你这个窝囊废!”
吴茵见到这一幕,直接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就想给前冲,又被赵婧死死拉着。
江澈看着舅妈坐在地上撒泼的样子,忽然笑了。他并不是被逗乐了,而是那种被气到极致后,反而平静下来的、带着几分荒唐的笑。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冷硬变成了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随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平静地说:
“你这人,今天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行,你挺硬气啊,今天不给钱就不走了对吧?那这钱我就不给了,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一分都别想拿到。”
他看着舅妈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蕴含的东西,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发寒:
“如果你们不想让我喊人把你们‘请’出去,建议你们自己走人。不要让我把这三百万拿出来对付你们。
如果我拿出来,想来肯定会有人很乐意接下这个活。所以,你们还是自觉点比较好。”
江澈说完后,便没再看他们。舅妈的嘴唇在哆嗦着,此时的她,终于害怕了。眼神里的蛮横瞬间被抽走,只剩下了心虚和恐惧。
她看着江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顿时膝盖一软,直接爬了过去抱着江澈的腿,声音又尖锐又沙哑、带着乞求:
“先生…先生求你了,三百万…三百万我们签,我们马上签!我错了,我不该贪心,我不该…我求你了,我儿子还等着钱做手术呢,他不能死啊…”
她说着,直接哭了出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
舅舅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慢慢扯开,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说不清的凄凉和嘲讽:“儿子能有你这个妈,是他的福气啊。”
说完他便哈哈大笑起来,但眼眶却红了:“以后啊,就看儿子的命咯。是你害了儿子,这件事情我也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说罢,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算是看出来了,就是儿子治好了,以后有你这样的妈,也过不了什么安生日子。”
舅舅说完,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往门口走去。
舅妈跪在地上,见状,哭喊着叫他:“你回来!你回来啊!你不管儿子了?你还是不是人啊?”舅舅根本没有回头,直接用把门关上了。
顿时,客厅里只剩下舅妈一个人的哭声,和她断断续续的哀求声。
江澈看着舅舅佝偻着背消失在门外,听着舅妈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忽然想到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世上总有些人,你给她机会,她不珍惜;你给她台阶,她不下来。非要闹到无法收场之后,才哭着喊着说你没给她活路。
江澈叹了口气,转头看了赵婧一眼。然后他冲门口使了个眼色,又朝舅妈的方向瞥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去留下舅舅,但别让舅妈知道。
赵婧也是秒懂,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出了门。
江澈又看向吴茵,眼神示意了一下。吴茵会意,和他直接把哭得浑身瘫软的舅妈从地上拽了起来。
舅妈还想挣扎,嘴里还在喊着“先生求你了”“一百五十万也行”之类的话……
两人没理她,架着她往外走去,把她拉出去后,江澈直接把门“砰”地关上了,然后在外面直接反锁了。
江澈没管身后还在拍门的舅妈,带着吴茵直接下了楼,然后掏出手机拨了夏梦的号码。接通后,他先让夏梦开了免提。
“露露,能听见吗?”江澈问。
电话那头传来白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哥…我能听见。”
江澈的语气很问候、也很慢,像是怕说快了会让她更难受似的:“你别担心。那一百五十万,我会直接转给你舅舅。救人要紧,毕竟你哥的病不能再拖了。”
他过了会,继续说道:“你舅妈这人,活该吃苦头。但你舅舅还好,至少他还拎得清。等这笔钱给了,你就直接跟他们断绝来往,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江澈听到电话那头的白露轻轻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努力控制着情绪。
“现在这社会啊,你要是真想藏起来,就没人找得到你。”
江澈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放心,有大哥在,不会让你再受到委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白露轻轻的一声“嗯”,现在的她,哭的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江澈又交代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别多想。同时让夏梦好好照顾她,便挂了电话。
江澈挂了电话后,又拨通了赵婧的号码。
“在哪儿?”他问。
“小区门口,和舅舅在一起。”赵婧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
“行,我马上过来。”
江澈挂了电话,对着旁边的吴茵说:“走吧,跟我去一趟。”
吴茵点点头,走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的不忿藏都藏不住:“大哥,他们那样对你,那么闹事。你为什么还要给钱?我觉得就应该一分都不给。”
她说完,嘴唇紧紧抿着,像是怕自己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江澈没看她,只是放慢了脚步,开始解释了起来:“不给钱,露露她哥的病要是出问题了,这始终会是露露心里的一根刺。”
他继续说道:“虽然不给确实是对的,而且我也不想给那种人钱,但是为了露露,就得给了。你懂吗?”
吴茵一怔,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
她懂,大哥不是心软,而是心里装着露露。这笔钱,与其说是给那家人的,不如说是给露露买一个心安。
以后不管是她哥的病好了还是没好,露露都不会在某个深夜醒来的时候,因为“见死不救”而自责。
吴茵低下头,只是跟着江澈的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小区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