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歆亲口说出了身世之后，这方原本被风雪与杀机笼罩的代郡荒原，登时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高台之上，曹操的双目骤然收缩，刘备亦是身躯猛颤，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战场中央，赵云手中龙胆亮银枪斜指着冻土，双目之中光芒流转。听闻此言，他并没有急于出手，脑海中却在回忆着关于此人的记载。
在那王莽乱汉、赤眉起义的时代，确有一位名为刘歆的皇室宗亲，他曾以博学多才称雄于世。然而，此人本该陨落在那场皇权更迭中。谁也不曾料到，百年的岁月流转，此人竟是站在了这北疆战场之上，还跨入了证道之境！
而这样一个流淌着大汉皇族血脉的人，此时竟是将刀剑对准了大汉，站在了乌桓人的阵营之中。
……
随着刘歆的一语落下，乌桓人的军阵也陷入了一片哗然。
那些乌桓士卒，原本还沉浸在天狼神降临，神明护佑乌桓的幻想之中。可当他们听清了，那站在天狼法相额头上的人，竟亲口承认自己是一个汉人时，他们的幻梦瞬间便破碎掉了。
乌桓众将之中，有人已是面红耳赤，眼中燃着怒火。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他猛地一把扯下头上的兽皮帽，狠狠摔在雪地上，随后高声怒喝道：“荒唐！”
他的咆哮声引起了四周乌桓士兵的共鸣：“久居在乌桓圣地之中，能够引动天狼神法相降临的存在，居然是一个汉人？！这简直是对乌桓一族的侮辱！！”
“他一个汉人，凭什么在我乌桓的祭祖圣地享受供奉？！他凭什么指使我乌桓的勇士去为他流血牺牲？！”另一名将领亦是高声附和，声音中满是悲愤。
“我乌桓人这是被人利用了！这哪里是南下劫掠，分明是那汉人的王爷为了抢回他的皇位，拉着我们乌桓人去为他拼命！这本就是汉人的内战！”
此刻，怒吼声与质疑声，在乌桓三十万铁骑的阵列中不断响起。
……
战场上的气氛登时变得诡谲而压抑。
原本还在对天狼法相虔诚跪拜的数十万乌桓士卒，在那几声喝骂之后，竟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只见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弯刀，目光在半空中的刘歆与自家的主帅之间来回切换，眼中再无半分敬畏之色。
若是一场关乎两国百年国运的生死大战，最后真的被证实，只是为了一个刘姓人去抢回他的龙椅，那么这几个月以来，乌桓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那些阵亡在断狼谷与苍莽草场上的四境巅峰将领，乃至那三位五境老祖，他们的牺牲又算什么？！
此时，唯有统帅乌延修与那位苍狼汗乌延沧，两人的面色还算保持着平静。此二人因出身乌延一族，他们知晓此战是为了弥补乌桓日益流失的地脉灵力，是为了给子孙后代争夺一线生机。
只是，这刘歆为何能催动天狼神的法相，为何刘姓皇族之人会执掌天狼圣山，此二人也不知情，此刻，两人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可事已至此，若任由这股情绪在军中蔓延，恐怕几十万大军会脱离掌控，甚至整个乌桓都会分崩离析！
只见下一刻，乌延修猛地一白狐大氅，手中的天狼骨扇对着虚空一压，声音如滚滚闷雷般在乌桓军阵中炸响：“肃静！”
此声一出，生生压下了军阵的喧嚣声。随后，他的眼眸扫过乌桓众将，厉声喝道：“待此战结束，本帅定会亲自给全军将士一个交代！！现在，当务之急是临阵迎敌！若还有人再敢在阵前乱我军心，休怪本帅军法从事！”
随着乌延修一语落下，原本躁动不安的乌桓军阵，终是安静了下来。虽然将士们眼中的疑虑未消，但终究是重新握紧了兵器，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战场中央，那里，矗立着两尊举手投足间便能破碎虚空的巨大法相。
……
战场中心，赵云与刘歆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半晌过后，还是赵云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他单手握紧龙胆亮银枪，沉声开口道：
“阁下既然身为皇室血脉，此番为何要背弃先贤，挑起这等大战？！”
赵云继续道：“难不成，你至今还惦记着那把龙椅？！”
听赵云这番质询，站在天狼法相上的刘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随后，他淡淡道：“赵子龙，武道修为到了本王这等境界，莫说是一个世俗的皇位，就是这整个人间的权柄，又算得了什么？！”
刘歆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冷酷：“这世俗的权力，早在百年前便已入不了本王的眼了。至于此战的缘由，本王倒也可以告诉你。”
刘歆的目光在虚空中微微一凝，仿佛看到了百年前那场变故：“其一，百多年前，那片汉土之内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已然化作了本王的心魔。若不令汉地生灵涂炭，本王心魔难消！恐怕本王的境界，此生难有突破。”
紧接着，他的神情变得阴冷：“其二，这乌桓的地脉灵力日益枯竭！若不夺汉地的地脉灵力作为补充，恐怕这乌桓种群，不久后便会逐渐凋零，此族供养了本王多年，此战，本王不得不战！”
……
“哈哈哈哈！”
听得刘歆这番说辞，赵云竟是笑了起来。下一瞬，他手中那杆亮银枪上，冰火罡气骤然翻腾，将周遭数丈内的飞雪尽数湮灭。
“不得不战？好一个不得不战！”
赵云的目光如刃，直视刘歆的眼眸，冷声开口道：“阁下口口声声说为了保全乌桓一族，可在赵某看来，恐怕这乌桓地脉灵力的枯竭，恰恰便是阁下亲手做下的好事吧？！”
赵云的声音携着冰火真气，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若赵某的感知不错，那乌桓枯竭的地脉灵力，恐怕大半都转嫁到了你与慕容巫的身上了！如今，你却在这里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当真是令人作呕！”
言罢，赵云体内的太极阵图开始流转。
“赵某没兴趣去探知，你父女二人通过何等手段窃取了乌桓的天地造化。但是，赵某还是那句话，大汉的疆土虽广，却无一寸可以予人！”
随后，赵云猛地举起手中龙胆亮银枪，枪尖直指刘歆，他浑身战意激荡：
“凡以刀兵犯我华夏者，赵某必击而灭之！！”
随着赵云这一语落下，立在他脚下的那尊轩辕法相，双目之中骤然精芒一闪。
“铮————！！！”
伴随一阵清越的剑鸣声，赵云左手的青釭剑，骤然化做了一道流光，脱手而出！下一瞬，青釭剑便化作了一柄长达十余丈，剑身上翻涌着毁灭之力的巨剑！
下一刻，轩辕法相探出了右手，一把将那柄青釭剑抓在了手中！
入手后，剑身之上，湛蓝色光芒大盛，随后，轩辕法相双手握剑，冲着刘歆，一剑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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