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江寻正色道。
通天教主道:“说。”
江寻道:“人族被妖族屠杀,无数冤魂飘荡在洪荒大地上,无法安息。弟子想请师尊创造一部经文,能涤荡心魔、化解业劫、渡脱执念。不以杀伐镇邪,而以大道引归;不挑根脚,不辨善恶,凡有灵智,皆可受渡。这样,那些冤魂就能在未来,有一个安身之处。”
通天教主眉头一挑:“渡人经?你为何需要此经?以你的修为,渡化几个冤魂不难,但这么多人族的冤魂,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江寻沉吟片刻,道:“师尊,地道轮回。”
他只说了四个字。
通天教主脸色一变。圣人一念可知过去未来,虽然巫妖量劫天机混乱,后土化轮回的天机还未显现,但“地道轮回”四个字已经足够让圣人推演出许多事情。
通天教主闭目推算,良久,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后土祖巫……”
他没有追问江寻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这个弟子身上迷雾重重,连他都看不透。但只要不危害截教,他懒得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圣人也不例外。
“稍等片刻。”通天教主闭上双眼,开始推演创造经文。
江寻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百年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通天教主睁开眼,抬手一点,一道灵光没入江寻眉心。
“此经名为《渡人经》,不仅适合人族,还适合洪荒万族。凡有灵智,皆可受渡。”通天教主道。
江寻神识探入,脑海中浮现出一篇玄奥的经文。
“大道茫茫,众生彷徨,吾传此经,渡尔迷亡;破尔执念,解尔业殃,顺天而行,归我玄黄。正邪无定,仙魔同源,万灵一视,皆可登仙;渡人不以善,渡恶不避缘,大道无分别,执念自可蠲。苦海非净土,劫难是道途,一念破迷障,万劫化虚无;渡尽洪荒众,同登通天路。不尊圣意,不循天规,以道渡世,以心破微;妖可成圣,魔可归真,凡灵有念,皆入道门……”
经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大道至理。江寻细细品味,心中暗暗赞叹。师尊不愧是圣人,创造经文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多谢师尊!”江寻拜谢,又道,“师尊,不如叫来多宝师兄、金灵师姐他们,大家一起渡化人族冤魂?人多力量大,而且渡化冤魂也有功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通天教主点点头,抬手一挥,数道灵光飞出。
不久后,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等人先后赶到。众人拜见通天教主后,看到江寻,纷纷打招呼。
“江寻师弟,你出关了?”多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气息……已经不输于我了。看来这近万年你进步不小啊。”
江寻笑道:“师兄过奖了。我不过是侥幸。”
赵公明走过来,对江寻夸赞道:“师弟,你这是要吓死我们啊?大罗后期,气息比我还强!你让师兄我情何以堪?”
云霄温声道:“师弟修为精进,可喜可贺。看来你在道场中没有虚度光阴。”
碧霄好奇道:“师弟,师尊叫我们来什么事?是不是又有功德可以赚了?上次救助人族得了不少功德,我还想再赚点呢。”
通天教主抬手,将《渡人经》传授给众人,并一一讲解。众人听完,眼中都露出惊喜之色。
多宝道:“师尊,这经文妙啊!渡化冤魂,化解业劫,还能积累功德,一举多得。”
金灵圣母点头:“渡化冤魂,本是善举。有了这经文,事半功倍。”
龟灵圣母笑道:“上次救助人族,你们得了不少功德,这次我们也能积攒功德,太好了!跟着江寻师弟,好事不断!”
无当圣母点头:“江寻师弟总是能给大家带来好事,上次是他,这次也是他。”
江寻道:“师兄师姐,渡化人族魂魄后,还需要一件灵宝来承载这些魂魄。弟子想借师尊的六魂幡一用。”
通天教主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小子需要此宝。六魂幡是天道异宝,你可要善用。除了承载人族魂魄,不能做其他用。若是被我知道你拿去做别的,看为师怎么收拾你。”
江寻连忙道:“师尊放心,弟子一定谨记。弟子只用来承载魂魄,绝不做他用。”
通天教主抬手,一面黑色小幡从袖中飞出,落在江寻手中。小幡上绣着六个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异宝——六魂幡。
“去吧。”通天教主摆摆手,“渡完魂魄记得还我。”
众人退出碧游宫。
江寻对多宝道:“多宝师兄,你可以召集其他截教弟子,传授《渡人经》,让大家一起去渡化人族冤魂。功德之事,多多益善。人多力量大,早些渡完,早些安心。”
多宝点头:“好,我这就去办。师弟放心,这事交给我。”
江寻又道:“渡化后的魂魄,收集起来交给我,我会放入六魂幡中蕴养。日后这些人族魂魄会有一条新的出路。”
众人纷纷应诺。
多宝召集截教弟子,将《渡人经》传授下去。外门弟子们听说又能积功德,个个兴奋不已,尤其是沐云等十人,更是跃跃欲试。
“又是功德!跟着江寻师兄,好事不断!”
“快快快,别让人抢先了!先去渡化多的冤魂!”
“师兄说了,渡化越多,功德越多,大家加把劲!”
三千截教弟子,浩浩荡荡地奔赴洪荒大地,开始渡化人族冤魂。
江寻返回玄水府,接上莲汐和水瑶,传授《渡人经》。两个小丫头虽然修为不高,但悟性不错,很快便掌握了经文的要义。
“老爷,我们也能去渡化冤魂吗?”水瑶兴奋道,眼睛亮晶晶的。
江寻笑道:“当然。多积功德,对你们修行有好处。而且渡化冤魂也是善举,一举两得。”
三人驾云,在洪荒大地上游历,每到一处冤魂聚集之地,便停下诵经。
“大道茫茫,众生彷徨,吾传此经,渡尔迷亡……”
经文声响起,金色的字符从江寻口中飞出,落在冤魂身上。那些冤魂原本面目狰狞,浑身黑气缠绕,被金色字符一照,黑气渐渐消散,面目也变得平和。他们朝江寻深深一礼,化作一道道白光,没入六魂幡中。
莲汐和水瑶虽然修为不高,但诵经时也十分认真。虽然她们一次只能渡化几十个冤魂,但积少成多。水瑶有时还会对那些冤魂说:“别怕,老爷会保护你们的。”莲汐则默默诵经,一遍又一遍。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在截教三千弟子的共同努力下,洪荒大地上的数百亿人族冤魂被一一渡化,全部收入了六魂幡中。
那些冤魂进入六魂幡后,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幡中的力量温养着,等待着轮回的那一天。江寻经常将神识探入幡中,查看那些魂魄的状况。它们的状态越来越稳定,怨气也在慢慢消散。
“诸位人族同胞,你们暂且在此安息。巫妖量劫过去,你们便可再世为人。”江寻对着六魂幡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如同对亲人的承诺。
幡中的魂魄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他。
渡化结束后,天空中降下大片功德金光。那金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虽只有圣人立教的万分之一,但也将整个洪荒大地都照得通明,引人注目。
江寻得到最多,功德金轮几乎凝成了实质,在脑后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他的功德金轮原本只有薄薄几层,现在已经厚实了许多,金光耀眼。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赵公明、三霄等人修为高深,渡化的魂魄也多,各得了不少功德。多宝道人的功德金轮也凝实了许多,金灵圣母的脑后也多了一圈光晕。
截教其他外门弟子也各有所得,虽然不如核心弟子多,但也足够他们欢喜了。
“多谢江寻师兄!”外门弟子们纷纷道谢。
“是啊师兄,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别忘了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功德这东西,谁会嫌多呢?师兄,你就是我们的福星!”
江寻笑道:“一定一定。大家回去好好修炼,日后有功德之事,我会通知大家。”
众人欢天喜地地散去。
江寻望着截教弟子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封神大劫中,截教覆灭,万仙来朝化为泡影。他一直想不通原因——是截教万仙来朝,没有先天至宝镇压气运?是通天教主性情刚愎、意气用事?是截教弟子骄横好战、不知天数?还是截教势大,天道需要平衡?
“也许都有吧。”江寻心中暗叹,“但有了我江寻在,截教绝不能重蹈覆辙。无论如何,我都要护住截教,护住师尊,护住师兄师姐。”
他收起六魂幡,正打算返回道场,忽然目光一凝。
洪荒大地上,一道身影正缓缓行走。
那是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女子,长发如瀑,气质温厚,如同大地般沉稳。她眼中带着深沉的悲悯,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都会泛起淡淡的黄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母亲的手在抚摸大地。
后土祖巫!
江寻心中一震。后土祖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在巫族部落中吗?难道是为了人族冤魂而来?
他仔细看去,发现后土祖巫正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是血海的方向。
“难道……”江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后土祖巫要开始身化轮回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后土祖巫身化轮回,是洪荒世界的一件大事,关系到亿万生灵的归宿。但这也意味着,后土祖巫将永远失去自由,与轮回融为一体。
“我必须去看看。”江寻身形一闪,朝后土祖巫的方向追去。
海风呼啸,衣袂飘飘。江寻的身影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