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带着莲汐和水瑶,刚出西昆仑地界,正打算往地府方向遁去。水瑶跟在江寻身边,还沉浸在瑶池的仙境中,叽叽喳喳地说着西王母赐下的蟠桃有多甜。莲汐静静地跟在后面,偶尔点头回应。
忽然,江寻眉头一皱,感应到前方有一股不弱的气息拦住了去路。
那气息温润如水,却带着一种古老的血脉威压——不是妖族那种暴戾的妖气,而是源自太古时代的王者气息。江寻心中一动,放缓遁光,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虚空中,一头通体湛蓝的麒麟踏空而立。它身长三丈,浑身覆盖着水蓝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如同精美的玉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的鬃毛如同流淌的瀑布,呈深蓝色,随风轻轻飘动。四蹄踏着水雾,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汽,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温和,没有半分凶兽的戾气。
太乙金仙圆满境界麒麟!
“哇!好漂亮的麒麟!”水瑶眼睛一亮,差点从江寻背上跳下来,“老爷老爷,这是什么麒麟?怎么是蓝色的?我以前只听说红色的麒麟图腾!”
莲汐也露出好奇之色,目光在麒麟身上流连。
江寻微微点头。麒麟族在龙汉大劫后几乎销声匿迹,洪荒中难得一见。眼前这头水麒麟气血旺盛,血脉纯净,显然是纯血麒麟,而非那些血脉驳杂的后裔。
“可是截教江寻前辈?”水麒麟开口,声音低沉而恭敬。
江寻点头:“正是。你是何人?”
水麒麟微微低头,行了一礼:“晚辈麟瀚,麒麟族长老座下弟子。奉大长老麟衡之命,在此等候前辈,邀请前辈前往麒麟族祖地一叙。”
“麒麟族祖地?”水瑶瞪大了眼睛,“老爷,麒麟族还有人活着?我还以为他们都消失了呢!”说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捂住嘴。
麟瀚也不恼,反而苦笑一声:“这位小仙子说得不错,我麒麟族确实差点灭族。但还剩一些族人,苟延残喘至今。”
江寻眉头微挑。龙汉大劫后,龙凤麒麟三族退出洪荒舞台,祖龙以身镇压四海,元凤永镇不死火山,始麒麟化身走兽之祖。麒麟族从此销声匿迹,洪荒中只留下传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存活着。
“前辈放心,我麒麟族对前辈绝无恶意。”麟瀚见江寻沉吟,连忙补充道,“大长老说,前辈气运加身,功德深厚,与我族有缘。族中已备好筵席,恭候前辈大驾。”
水瑶拉了拉江寻的袖子,小声问:“老爷,去不去?我还没见过活的麒麟族呢。”
莲汐轻声道:“水瑶,不得无礼。”
江寻心中快速盘算。麒麟族虽然在龙汉大劫中元气大伤,但毕竟是太古三族之一,底蕴深厚。他们邀请自己,多半是有事相求。不过以他如今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加上玄元控水旗、鸿蒙量天尺等至宝护身,还有师尊诛仙剑气守护,倒也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样。更何况,麒麟族若是想害他,大可以派更强的高手来,不必让一个太乙金仙来请。
“带路吧。”江寻点头道。既然遇到,去去倒也无妨。
麟瀚大喜,转身踏空而行,为江寻引路。江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暗中以玄元控水旗遮掩天机,以防有人跟踪。水瑶时不时偷偷打量麟瀚,眼中满是好奇。
向西飞行了约莫半日,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群山之中。这里的山峰陡峭险峻,常年云雾缭绕,灵气稀薄,连妖兽都少见,更别说修士了。
麟瀚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前,口中默念咒语,双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片刻后,山峰前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门户,露出里面的另一番天地。
“前辈请。”麟瀚侧身,恭敬地让开。
江寻迈步走入。莲汐和水瑶紧随其后。
穿过门户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上扫过,像是在验证身份。玄元控水旗微微发光,那股力量便退了回去。
眼前,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世界。
天空是淡青色的,没有太阳,却有一种柔和的光芒从四面八方透出。大地上长满了奇花异草,灵泉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先天灵气。远处群山起伏,隐约可见一座座古朴的石殿掩映在山林之间。
“好美啊!”水瑶忍不住赞叹,“比咱们玄水府还漂亮!”
莲汐也微微动容,但她很快注意到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气息——那是业力的味道。虽然被大阵压制着,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负担。
“这就是麒麟族祖地?”江寻问道。
麟瀚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正是。龙汉大劫后,我族幸存者便躲入此地,以始麒麟留下的先天大阵隔绝天机,苟延残喘至今。外面的大千世界,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踏足了。”
江寻心中感慨。太古三族当年何等风光,如今却只能困守一隅,连出世都不敢,怕被天道清算。之前的凤族强者凤炎还被困在南海海底,凤族具体情况如何自己不得而知;龙族底蕴深厚,上次前往东海龙宫,可见一斑;麒麟族状况如何等下就可以看到了……
穿过几座山峰,来到一座巍峨的石殿前。石殿通体漆黑,古朴沧桑,殿前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柱上雕刻着麒麟踏云的图案。
殿门大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殿前等候。
那老者面容苍老,但双目深邃如渊,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混元金仙后期的强者,不过浑身业力缠身,境界也不稳固!他身着深蓝色长袍,袍上绣着麒麟纹样,手持一根白玉拐杖,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与天地融为一体。
水瑶下意识躲到江寻身后,小声道:“这位老爷爷好可怕……”
莲汐拉住水瑶的手,低声道:“别怕,有老爷在。”
“江寻小友,久仰了。”老者微微拱手,“老夫麒麟族大长老麟衡。”
江寻连忙还礼:“晚辈江寻,见过麟衡前辈。前辈以礼相邀,晚辈受宠若惊。”
麟衡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莲汐和水瑶,眼中闪过一丝温和:“这两个小丫头根骨不错,跟脚也好,是小友的弟子?”
江寻道:“正是晚辈的童儿,莲汐和水瑶。”
莲汐和水瑶连忙行礼:“见过前辈。”
麟衡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请入内详谈。”
江寻随麟衡步入大殿。殿内布置古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张石椅和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灵茶灵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莲汐和水瑶乖巧地站在江寻身后,水瑶的眼睛却不停地在殿内的麒麟浮雕上打转。
落座后,麟衡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小友,老夫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江寻道:“前辈请说。”
麟衡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麒麟族自龙汉大劫后,业力缠身,被困在这方小世界中,不敢外出。族中人口从当年的数十万锐减到如今的数千,且还在持续减少。新生血脉极少,族人也深受业力困扰。”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修行无数元会,虽已至混元金仙后期,却无法解除族中业力。这业力不仅影响繁衍,还影响修炼——我族后辈在突破境界时,心魔比寻常修士强十倍不止,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江寻若有所思。他知道,龙汉大劫中,龙凤麒麟三族造下无边杀孽,天道降下业力,三族都受到了惩罚。麒麟族能存活下来,已属不易。
“前辈的意思是……”江寻试探道。
麟衡目光落在殿外等候的麟瀚身上:“那孩子叫麟瀚,是我麒麟族年轻一代中血脉最纯净、天资最高的。他修炼水之道,根基扎实,心性也不错。但受到业力影响,每次突破都九死一生。老夫想请小友收下他,让他为小友代步。”
“为我坐骑?”江寻一愣,心道不会吧,这可是麒麟啊。
水瑶也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莲汐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安静。
麟衡点头:“小友别误会。老夫不是让小友把他当牲畜使唤,而是希望他能跟随小友,为小友跑腿办事,沾染小友的气运和功德,借此抵消部分业力。小友修行水之道,与麟瀚属性相合;且小友功德加身,气运浓厚,又有圣人庇护,是最好的人选。”
江寻沉吟不语。收一头纯血麒麟为坐骑,这待遇在洪荒中可不多见。圣人之下,能拥有纯血麒麟坐骑的,屈指可数。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要帮麒麟族?
水瑶忍不住小声嘀咕:“老爷要是骑着一头麒麟,那得多威风啊……”
莲汐瞪了她一眼,水瑶连忙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