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空间越狭窄，水流越湍急。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天道之力在波动，如同某种无形的束缚，缠绕在这片空间的深处。
他循着那股波动走去，穿过一道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片空间的穹顶极高，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发光的晶石。空间中央，一条巨大的身影盘踞在那里，身长数百万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龙鳞，龙角断裂了一根，龙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在它的周身，九道金色的天道锁链紧紧缠绕，锁链上流转着浓郁的时间法则之力。那些锁链将它的身体牢牢禁锢在原地，让它的气息不断衰弱。它的浑身缠绕着漆黑的业力，如同一层厚重的阴影，覆盖在龙鳞之上。
烛龙。
江寻在看到这条老龙的第一眼，便确认了它的身份。祖龙之弟，太古龙族的混元金仙强者，掌控时间法则的传奇存在。
烛龙也感应到了江寻的到来。它缓缓睁开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如同一轮灰白色的月亮，瞳孔中倒映着时间的河流。
“混元金仙圆满境界……不，是圆满境界的人类。”烛龙的声音低沉而虚弱，却带着一股太古强者特有的威严，“好久没有见到活人进入归墟深处了。你是谁？”
江寻拱手行礼：“晚辈江寻，截教通天圣人门下弟子，冒昧闯入此地，惊扰前辈了。”
烛龙沉默了片刻，那只灰白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截教？通天教主……倒是听过这个名字。数十万年前曾有生灵掉入此地，说起过。”
他打量着江寻：“你的修为不弱，能来到归墟最深处，说明你的本事不小。你方才在外面的战斗，我也感知到了。三头混元金仙圆满的混沌凶兽，你一人斩杀，倒是有些手段。”
江寻道：“前辈过奖了。晚辈有一事相询——前辈可是祖龙之弟，烛龙前辈？”
烛龙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波动：“正是老夫。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江寻道：“晚辈听过传说，龙族有一位掌控时间法则的大能，名为烛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烛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夫在龙汉大劫中，被魔祖罗睺偷袭，重伤之下掉入归墟之地。后来天道降下锁链，将老夫禁锢于此。虽然因此躲过了龙汉大劫的最终清算，但也只能在此等待伤势加重，慢慢身死道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你看到的那些天道锁链，是天道为了惩罚老夫沾染的业力而设。龙汉大劫中，龙族杀伐过重，业力缠身。老夫虽然未被清算，但这份业力一直缠绕在老夫身上，天道锁链便将老夫禁锢在此，直到业力消尽为止。”
江寻看着烛龙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和浓郁的业力，心中生出一丝感慨。
烛龙又道：“年轻人，你既然能来到这里，便是有缘。老夫有一件事想托付于你。”
江寻道：“前辈请说。”
烛龙的身躯微微一动，一枚青色的玉佩从龙鳞的缝隙中滑落，悬浮在江寻面前。那玉佩上刻满了龙族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这是太古龙族的传承玉佩，包含了龙族从混沌初开到龙汉大劫的一切功法、道法、秘术和历史。若龙族有朝一日衰落，这便是他们重新崛起的希望。”
他又取出一座巴掌大小的玉色拱门，拱门上刻满了龙纹，散发着浓郁的灵光。
“这是‘龙门’，极品先天灵宝。龙族后裔若能越过此门，便能在法则之道上更进一步。此宝一直被老夫收藏，如今也该归还龙族了。”
烛龙看向江寻：“老夫希望你能帮老夫将这些交给东海龙王敖渊。他是如今龙族之主，这些东西理应由他保管。”
江寻沉吟片刻，道：“前辈放心，晚辈定将这两件宝物送到敖渊手中。”
烛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小友。作为交换，老夫赐你两件宝物。”
一枚灰色的宝物从烛龙身上出现，落在江寻掌中。宝物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级别的水属性灵宝。
十二颗灰湛蓝色的珠子紧随其后，落在江寻面前。每颗珠子都有拳头大小，通体圆润，散发着浓郁的水行灵光。十二颗珠子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隐隐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这是十二颗定海神珠，算是一套难得的灵宝。小友拿去，或可自用，或可赠人。”
江寻收下两件宝物，心中暗暗感叹烛龙的大手笔。上品先天灵宝、十二颗定海神珠——这两件宝物加在一起，价值堪比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多谢前辈。”江寻拱手道，“晚辈还有一事相询。”
“你说。”
江寻道：“晚辈修行混元金仙，前辈能否指点一二？”
烛龙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混元金仙之道……龙族的混元之道，核心在于‘蜕变’。龙蛇之变，鱼龙之变，化龙之变。每一次蜕变都是一次升华。老夫虽然被困于此，但对混元之道的理解并未消退。你既然诚心求教，老夫便与你论道一番。”
烛龙开始讲述龙族的混元金仙之道。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蕴含着太古时代大能特有的深邃智慧。江寻认真倾听，将烛龙所讲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中。
江寻也将自己参悟的水之法则和时间法则的部分感悟与烛龙交流。烛龙掌控时间法则多年，江寻在这方面的见解让他颇为惊讶。
“你对时间法则的理解……与老夫的路子不同，却别具一格。”烛龙感叹道，“小友对法则之道的领悟，远超老夫所见过的任何人。”
论道结束，江寻取出一只玉瓶：“前辈，这是百滴灵溪玉露，虽然不能治愈前辈的道伤，但至少能稳住前辈的伤势，不再恶化。”
烛龙看着那只玉瓶，沉默了很久。
“小友……老夫困于此地无数元会，你是第一个愿意为老夫做这些的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江寻笑了笑：“前辈不必客气。晚辈只是举手之劳。”
他站起身道：“前辈，晚辈该走了。龙族传承和龙门，晚辈定会送到敖渊手中。前辈保重。”
烛龙目送着江寻的背影消失，低声道：“若是有朝一日老夫能脱困……定当报答小友今日之恩。”
江寻穿过归墟的暗流，向着海面而去。
海水在身侧流动，他的心中却比来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收获——万滴流年溯光液、寒渊剑、烛龙的混元金仙之道、时间法则修行心得、还有一处新的灵水位置信息。
这一次归墟之行，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当他的身影重新浮出东海海面时，阳光正好洒落下来。
江寻站在海面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太古龙凤麒麟三族的混元金仙之道，如今他已经全部得到。
三族之道齐聚，距离混元大罗金仙，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