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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你这么说,此物应该在万年前就已经被灭绝,缘何又出现在了藏月?”宋时微颇有些不解道。

庚辰摇摇头,“这也是我不解的原因,我的记忆传承至万年前的崇明鸟一族,绝无可能出错。”

“当年的魉,确实已经被消灭殆尽。”

宋时微的神色略带一丝思索,在她沉默的瞬间。

早就已经耐不住孤单的小藤蔓悄无声息的朝她怀中的天狗幼崽而去,幼崽身上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她。

那是同类的气息。

这种舒适、无害、柔软天真的气息,让她完全忽视了那种令她不适的感觉。

宛若无师自通般,小藤蔓很快爬到了天狗的身上,天狗扬起小小的脑袋看去,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情不自禁的伸出了爪子朝小藤蔓伸了过去。

小藤蔓立刻便飞起一根藤蔓,与幼崽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宋时微顿时想到了赤霄老祖,十几年前天衍玄宗曾经派出多位道尊前往界外战场探查。

可若是早在百年前,便有人进入过界外战场,甚至寻到了蛛丝马迹呢?

他的立场未知,身份未知,但曾经使用过魉的裴向烛,必定和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庚辰再次开口道,“事实上,我觉得如今出现的魉与万年前的魉有很大区别,当时的魉无法被祛除,所有感染者悉数死去,没有一个人存活了下来。”

“但现在,就连我们崇明鸟一族也可以依靠血脉之力驱逐这些魉,即使是以失去记忆为代价,但至少人还活着。”

“只是这些曾经被感染过的人,极易受到第二次感染,因此,我才定下规则,这座王城,只许进,不许出。”

宋时微眉目紧皱,“若如你所说,这“魉”能被灵兽驱逐,为何这么多年下来,秘境内的“魉”却依旧未曾减少?”

庚辰眉眼淡淡,方越伦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因为京鹤。”

天魔玄宗的京鹤圣女。

一个被众人遗忘了的人,却也是所有事情的起源。

整个碧血回廊的“魉”,包括方越伦身上的“魉”,都源于这位圣女,也都源于裴向烛。

宋时微猛的抬起头来,只见庚辰右手轻轻一挥,山洞右边出现一条狭窄的密道。

“随我来吧。”

密道极其昏暗,丝毫不见任何光影。

走在最前方的庚辰手间闪烁着一抹灵光,照亮了这方逼仄的暗道。

一行三人默不作声地走着,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最前面的庚辰终于停下了脚步。

一座巨大的石台映入眼帘,躺在上方的赫然是一位女子。

她的眉眼极其清冷,五官精致,唇色极淡,没有丝毫血色。

安静的躺在那里,失去了所有气息。

宋时微略有些迟疑地道,“这位圣女,已经….”

方越伦摇摇头,“并未,她的心脉处还有一丝气息尚存,若能寻来玄冰玉髓,还有一丝希望。”

宋时微敏锐地注意到,此处地界极为特殊,周边甚至摆放了多枚阵石。

京鹤的身上与方越伦如出一辙,甚至更为严重。

肉眼可见的黑雾不停的弥漫扩散,在几人出现后,那些黑雾隐隐闪烁着激动之色,不停的朝着站在中间的少女而来。

眼看着有一团黑雾就要爬上少女脚跟,两人刚想出手,一丝冷冽的剑意瞬间出现,将那黑雾吓的仓皇失措,慌不择路的跑掉了。

庚辰眼里浮现一抹震惊,“剑意对“魉”的克制如此大吗?”

宋时微点点头,“不错,先前我就是凭着剑意,“魉”才没有近了我的身。”

岂料庚辰比她还要震惊,“不应该啊,怎么可能,万年前也不乏有剑道大能,即使是已经至剑灵境界的道祖,也未曾听说如此克制“魉”。”

少女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她往前走了一步,不知为何,缠绕在她手上的荆棘之藤轻微挪动了一下,越往里走,脑海里就传来一阵阵不安的情绪。

围绕着京鹤的“魉”瞬间就飘散过来,少女不再遮掩,毫无保留的不灭剑意倾泻而出,整座暗室瞬间变的明亮,无数锋利气息将那黑雾吓得仓皇失措。

她轻轻搭上了京鹤的腕间,这一举动将两人惊出了一丝冷汗。

方越伦立即就要把她拉了回来,“师妹,不可!”

见方越伦将少女拉了回来,庚辰伸到一半的手也收了回去。

两人心中一万个不放心,外面的黑雾只是衍生物,整座秘境内的“魉”,核心皆在此处,少女如此大胆的举动,将两人吓的够呛!

宋时微却没有放弃那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答案,或许就在京鹤身上。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极度恐慌不安的小藤蔓,指尖带着无尽的安抚之意。

她忍不住问道,“万年前的战场上,被感染的人都会有什么症状?”

庚辰毫不犹豫地道,“失去所有的神智,双目发黑,不分敌我。”

他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宋时微,“就像,遭受了天谴一般。”

宋时微心中犹疑不定。

庚辰曾说,万年前乃是帝兽用血脉之力解决了感染者的源头,但他不知道的是,下一任帝兽,赫然就在宋时微身边。

只是,宋时微不愿意,也不可能将此事交给尚未破壳的祂。

垚虽然将帝兽托付给了她,二者已经血脉相连,签订了契约。

但帝兽从来不是宋时微的附属物,她们两之间是平等的,她不会去强迫帝兽做任何事情。

更何况,上一任帝兽便是因为“魉”而死,这一任帝兽甚至都未破壳,难道又要因为同样的缘故身故吗?

这并非她的本意。

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刚才庚辰的话都被储物袋中的那颗蛋听进去了,对方跃跃欲试的模样,显然是想出来。

眼看着那颗蛋的心思已经掩盖不住,宋时微叹了一口气,右手无意间的抚过储物袋,暗藏警告。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总觉得,这不像是万年前的“魉”。”

“万年前的感染一事如此严重,即使是有玄族的尸体残留,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又如何还能继续保存下来?”

宋时微笃定道,“如果排除掉这种可能性的话,要么就是这些年来有玄族已经混入了藏月被有心之人利用,要么就是有人借玄族的名义,在搅乱局势。”

庚辰立即道,“当年一战后,藏月几名顶尖道祖联手布下防御阵法,但凡玄族出现在藏月,仙门中人必定会有所警觉。”

方越伦眉间紧锁,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可若不是“魉”,那又是什么?”

宋时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顿了顿,“但我有种预感,京鹤圣女身上,或许能有所发现。”

“不可。”庚辰皱眉道。

方越伦同样不赞同,当年他就是因为与京鹤接触后才被感染,眼前的师妹年岁尚且稚嫩,只有筑基修为,倘若接触感染源头,后果只怕没什么两样。

他已经无法回头,却没办法看到宋时微同样深陷泥沼。

若不是因为自己,对方也不会轻易来这个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