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打开院门口的禁制,那人很快走了进来。
她眸间闪过一抹惊讶,“谢师兄?”
来人一袭亲传紫衣打扮,面容邪肆,眉宇间透着一股冷酷。
赫然便是之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夜摩殿心宿道尊的首徒,谢知奕。
如果宋时微没有记错的话,傅惟昭突破元婴之后,如今的惊鸿榜榜首,便是他。
他点点头,语气冷清,“宋师妹,现下可有空随我去一趟夜摩殿?”
宋时微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眉间有一缕疑惑,刚想问出来,谢知奕就摇摇头。
“事涉机密,我不能单独对宋师妹严明,但请你放心,九曜道圣亦在夜摩殿。”
她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潋鳐一族与裴向烛正是关押在夜摩殿刑罚司。
谢知奕来找她,恐怕就是与此事相关。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夜摩殿。
夜摩殿位于天衍玄宗十二主峰之一的璇玑峰,峰主正是如今的夜摩殿之主,心宿道尊,返虚境巅峰的修士。
这还是宋时微第一次来到夜摩殿,这座令天衍弟子闻之色变的殿宇,一眼看过去便令人心生敬畏,生出一股压迫感。
想到天衍弟子突破金丹后便可在宗门内任职,她不禁就对眼前的夜摩殿心生一股好奇之意。
谢知奕已经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宋时微紧随其后,刚入殿内之时,她仿佛依稀听到了师尊的声音。
如今走的近了,听的更加清晰。
九曜道圣坐在左边的位置,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面,“有什么好纠结的?裴向烛死了也就死了,难不成太一宗还敢上门来要人不成?”
宋时微心里一惊,裴向烛,死了?
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她的步伐不禁再快了一些,跟在谢知奕身后对着上首的几位长老行礼。
在场之人除了九曜道圣和心宿道尊以外,便只剩下玉京道尊和昭和道尊。
九曜道圣的话落下,昭和道尊就不赞同的摇摇头,老者的脸上一股子嫌弃之意,“话虽如此,但裴向烛死的蹊跷,绝不是意外。”
心宿道尊颔首赞同,“不错,裴向烛被我关在最深处的水牢,内设禁制和阵法隔绝灵气,他一身修为也被压制,不过三天时间,他就死的悄无声息,这明摆着有问题。”
玉京道尊皱着眉头,“死因究竟为何?”
心宿道尊毫不犹豫道:“神魂俱灭。”
气氛顿时一静,心宿道尊在这时看向了刚进来不久的宋时微,凝眉问道,“当日你见到裴向烛之时,他可有什么异样?”
莫怪心宿道尊有此疑问,裴向烛被关押时候一声不吭,心宿道尊用尽惩罚却也没让对方开口,本想着徐徐图之,岂料裴向烛突然就没了性命。
以至于,最后与他有过接触,说过话的人,就是宋时微了。
几乎是在心宿道尊还未问出之前,宋时微就已经在回忆了,好半晌她才摇摇头,“若说有什么异样,倒确实看不出来,先前我为了刺激他说出真相的留影珠已经上交宗门,我与他的对话尽皆收录其中。”
九曜道尊极为护犊子,“这事和小微儿有什么关系,要不是她机灵,只怕我们现在连裴向烛的影子都见不到。”
毕竟先前天衍玄宗的悬赏令放出数月,却遍寻裴向烛而不得。
反倒是外出历练的宋时微,无意之中掉入的秘境与对方有所牵扯。
心宿道尊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事情陷入了僵局的无奈之举罢了。
修士突破至返虚之后,神魂便可内置一处空间,裴向烛随身携带的物件,也在对方神魂覆灭之后,一并烟消云散。
宋时微轻轻凝眉,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与裴向烛的接触极少,却也能从那短暂的一面之缘中看出,对方绝不是甘愿自杀,束手就擒之人。
裴向烛虽然骄傲无尘,但既然能在太一宗蛰伏数年,甚至背后还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支持他,虽说沦落到天衍的手上,但到底还未至绝境,若说是自尽,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一个猜测,若是裴向烛与“魉”牵扯过深,如今神魂俱灭只怕是被人灭口。
宋时微能想到的事情,在场之人无一不是修行多年的老江湖,自然也能会过意来。
玉京道尊神色沉了下来,“看来裴向烛身后果然不简单,对方如此着急灭口,说明裴向烛知道的事情不少,可惜了。”
心宿道尊神色隐隐闪现一丝挫败,“此事是我失察导致,这段时间我会溯查夜摩殿上下,以防有奸细混入。”
昭和道尊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夜摩殿上下彻查之事不急,依我看来,裴向烛身上只怕也有问题,若真是夜摩殿的人动的手,以心宿的修为绝不可能毫无察觉,应该是此人身体内藏有异样。”
九曜道尊顺嘴接了下去,“这有什么难的,心宿,裴向烛的尸体何在?”
心宿道尊闻言,手间灵光涌动,霎那间,整座夜摩殿都仿佛活了过来,其中最深处的那一缕灵光缓缓飘散了过来,待灵光消失,裴向烛的尸体就呈现在众人眼中。
返虚道尊的肉身在不遭受损毁之时可以保存百年,即便已经失去了生息,但裴向烛的面色依旧红润,仿佛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
几人对视一眼,便由昭和道尊放出神识往裴向烛神魂处探去,不过几息,他便得出了和先前心宿道尊相同的看法。
“的确是神魂俱灭。”昭和道尊点点头。
话落,玉京道尊和九曜道尊也放开神识往里探去,不过片刻便都收了回来。
“神魂已灭,要想再搜出点什么痕迹来,只怕是难了。”昭和道尊叹了口气。
九曜道尊神色一凝,“若是以控制神魂来操纵对方的法子,倒的确阴毒,不像是藏月大陆的手段。”
玉京道尊立马反应过来,“你想到了什么?”
“此举,倒有些类似玄族的手段,不是么?”九曜道尊摊开了手,他话音落下,玉京道尊却面无讶色,显然是早有猜测。
先前仿制万年前的“魉”,如今裴向烛神魂又被操纵,几乎是都将矛头直指玄族。
玉京道尊脸色极其难看,“若真与玄族扯上了关系,此事就不单单只是我天衍玄宗和太一宗的私事。”
昭和道尊抚了抚胡须,“不错,对方既然能在太一宗蛰伏,其余宗门也逃不了,事关要紧,我们必须将这股势力连根拔起。”
一旦牵扯到了玄族,众人的心神隐隐都紧绷了起来。
就在众人说话之际,宋时微却抬脚走向了裴向烛,一旁的谢知奕也紧随其后。
看着宋时微略有所思的模样,谢知奕沉声道,“宋师妹可是有什么发现?不妨说出来,即使说错了也无妨。”
眼下所有的事情都直指裴向烛,若是害怕他泄密,为何不在他刚被带回天衍就动手?
还有太一宗,若裴向烛身后真的有玄族之人作祟,那太一宗,包括其余宗门,是否都有玄族奸细混入。
以及,隔绝整座藏月大陆的阵法,究竟是何时失效的?
一旦证实了裴向烛真的与玄族有关,那藏月好不容易得到的宁静又会被打破。
谢知奕话音刚落,几位长老就都将视线看向了宋时微,九曜道圣的目光暗含鼓励,“小微儿,想说什么便说。”
迎着众人的目光,宋时微神色依旧沉静。
但她却清楚的感受到,越是靠近裴向烛,藏于她体内的天狗幼崽,反应就越发激烈。
这是来自血脉之力的厌恶,足以说明,裴向烛与玄族脱不了干系。
但是令宋时微不解的是,为何先前在层渊秘境之时,小白并未表现出丝毫异样,如今却颇为异常。
她神色自若的开口道,“可否让我探一探裴向烛的经脉?”
话音落下,九曜道圣和玉京道尊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