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衍玄宗的山门处就迎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女修一袭墨蓝色法衣,衣摆处绣着繁复的花纹,一张芙蓉面庞,纵使是来赎人,嘴角亦挂着一抹极浅的笑容,给人一种春风拂面之感。
在她身旁的男修极为内敛,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玄色法衣,面容依稀瞧得出几分俊逸,气质却叫人捉摸不透。
两人站在最前方,赫然便是白泽一族的青冥妖尊与潋鳐一族的慕玉妖尊。
接过拜帖的弟子刚走了进去,另外一名值守的弟子迎着众多妖族投来的目光安静伫立在原地。
青冥笑了笑,“玉京那老家伙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呢,我不信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来了。”
男修,也是潋鳐一族的慕玉妖尊,竟是一个看上去极为寡言的男子。
听见青冥不加掩饰的话,他面色未变,“情理之中,若今日是我妖族拿到了人族的把柄,只怕人族从入我妖族境内就开始横生波折。”
本就是生死仇敌,莫非还要给什么面子不成?
青冥嘴角上扬了一瞬,意味不明的说道,“话虽如此,可若不是你潋鳐一族隐瞒在先,今日我族也不必受此奚落了,你说是吧?”
其余三族自从听闻这件事情后便极为不满,慕玉自然看在眼中,他抬眸看向青冥,普通的五官竟隐隐生出一丝邪肆,“青冥,如今在人族疆域,你确定要在这时候与我算账不成?”
“若我们真打起来,只怕到时候,可就无法收场了。”
青冥冷哼一声,从她身后走出来一位俊美的青年,来人的五官极为倜傥,眉宇间流露着风流之意。
“慕玉妖尊这话未免言过其实了,以青冥妖尊的战力,慕玉妖尊只怕还略有不及。”似笑非笑的话语从洲柏的嘴里说出来,竟是对这位统帅四族之一的妖尊,毫无尊敬之意。
慕玉不轻不淡瞥了他一眼,自然明白其中有青冥的指使,属于返虚道尊的威势毫不留情的袭至他的身前。
虽说眼下他们在人族疆域还需要倚仗白泽一族,但他道尊之身,岂是一介小小元婴可以置喙的。
洲柏瞬间面色就苍白了一瞬,眉目间闪过一抹痛苦,青冥挥挥手为他消弭了这股威压,语气颇有些威胁,“怎么?你们潋鳐一族如今是要越过我们白泽一族了?我还在这呢,洲柏好歹是我族圣子,你都不知道多少岁的老东西了,也好意思欺负小辈。”
慕玉不屑的瞥了洲柏一眼,“年轻人,还是先学会怎么做人吧,否则,这圣子的名位只怕留不了几天。”
迎着诸位同辈看过来的眼神,洲柏脸色铁青,青冥见状神色微微闪烁,心里却不免叹了口气。
若非族中无人,也不会从矮子里拔高个了。
洲柏修炼天资还算上佳,但心性眼力着实一般,做个守城之将都极为勉强。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后方的一道身影,介于白泽与潋鳐的队伍中间,诸多年轻一辈隐隐以他为首。
慕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轻叹一声。
妖族四支,终究是烛龙一族,修炼天资最为出众,也最狠的下心。
就在这时,天衍玄宗门内走出几道身影,为首之人赫然是昭和道尊,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化神长老,其中就有鹫沧灵尊。
见到来人,青冥当即上前一步,扬起一抹笑意地说道,“竟是昭和道友亲自前来,令人汗颜。”
伸手不打笑脸人,昭和道尊也无意在山门外为难他们,“劳各位久等,宗内事务繁忙,刚料理完手上的事情,我就赶过来了。”
慕玉妖尊神色沉凝了一瞬,强撑着笑意打了个招呼。
一行人很快来到琅华殿,上首的玉京道尊好整以暇的端坐,左右两边立于数位主峰长老,九曜道圣、心宿道尊与持戟道尊赫然在列。
眼看着天衍众人毫无开口的打算,就连慕玉也将视线都投向了自己,青冥只能咬着牙上前一步,扬起一抹虚伪的笑容,“玉京宗主,好久不见。”
玉京道尊点点头,神色淡淡,“诸位请坐吧,大老远前来,天衍玄宗招待不周,令你们看笑话了。”
青冥见状道,“哪里的话,天衍玄宗待客之仪甚为妥帖,此次是我们妖族的过失,我白泽一族,携潋鳐一族特来致歉,还望天衍玄宗诸位能高抬贵手,饶那些妖族一命吧。”
见青冥的面色隐隐有着不耐之意,慕玉不得不也拱手执礼,强忍着心中的百般不适,“诸位,此次是我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天衍玄宗的高徒,我族愿意献上珍稀灵物,还望贵宗能原谅他们一回。”
话音落下,天衍玄宗却无一人接话,无言的寂静氛围蔓延至整座殿内。
几乎是瞬间,慕玉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若非受制于人,他堂堂返虚修士,何须受此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