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道祖看上去是一位中年修士,面容坚毅,眉目间透露着沉稳和可靠,衣着是佛门弟子统一的袈裟,行走间极为快速,现身之后不过片刻,便已经跃至高台首位。
此时高台之上唯有万佛宗宗主无咎,见观海前来,他不假思索的让出首位,恭请对方上座。
原先行动极为迅速的观海此刻却慢了下来,短短的几步路却硬是走出了千万里的距离,直至无咎低垂着头,他方才满意的上座。
眼神极快的扫视过在场的各宗之人,在九曜道圣的身上停顿一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很快收了回去。
转过身之际,看到太一宗的位置依旧空着,他的眸间闪过一丝晦暗,在他身后,立马有一名神秀一脉的弟子上前一步,高声疑惑道,“为何不见太一宗来人?”
此言一出,满场皆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视线心照不宣的扫过天衍玄宗的位置,却只看到了一名红衣男子正悠哉的端起一杯茶水,像是并未感受到场中的波谲云诡一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来人身形修长,面容极为俊美,眉眼间透着些矜贵冷淡,宋时微的眸光顿时停了下来,这人,不是皓月又是谁?
想当初在中心试炼结束后,皓月道尊还曾想收宋时微为关门弟子,却被后来的九曜道圣横插一手,抢先一步收下宋时微。
她目光轻瞥了一眼很快便收了回来,时至今日,她依旧能想起那一日,并非是皓月道尊有多令人印象深刻,而是系统带给她的威胁。
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叫人记忆犹深。
宋时微没有注意到,当她低下头的那一刻,皓月的目光丝毫没有掩饰的看了过来,意味不明。
九曜道圣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这是,当他不存在么?
皓月道尊看了一眼后很快收回了视线,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位青年,皆是太一宗亲传弟子的打扮,一身气势看起来颇为不凡。
走在最后方的那位青年,眉眼之中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宋时微思忖一番,终于想起那股熟悉感从哪里来的。
先前在学宫之时,她曾经结识过一位名叫林知彻的同届弟子,后来在赵声上门挑衅之时,对方曾经帮过她不小的忙,她一直记在心上,却并未找到合适的时机回报对方。
眼下那位青年,眉眼间和林知彻颇有几分相似,看上去像是同出一族。
观海道祖的视线放在了刚到不久的太一宗之人身上,眼底的深意令人捉摸不透。
皓月道尊微微拱手,“祝贺道祖大喜,吾等在路上耽误了片刻,还请观海道祖勿怪。”
话音落下,观海道祖静静的看着躬身行礼的皓月,却并未说话。
一时之间,场中的气氛难免有了几分压抑之感。
被众人视线环绕的皓月道尊丝毫不见难堪之色,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淡然,仿佛正在被人为难的并不是他一般。
良久,观海道祖才点了点头,语气难辨喜怒,“既然来了,那便坐下观礼吧。”
皓月道尊轻声应道,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九曜道圣的身后。
也是在此刻,众人这才发现,未曾到场的宗门,除了太一宗,还剩下天魔玄宗。
观海道祖发出了一声突兀的轻笑,“看来,天魔玄宗的道友,也和皓月一行一样,被绊住了手脚啊。”
皓月神色自若的喝着茶,像是不准备回答,就在众人沉默以对的时候,他突然又开口道,“观海道祖宴席在即,天魔玄宗既然有事,想必是来不了,既然如此,何必再等?”
观海道祖看向下方的无咎,对方摇摇头,“天魔玄宗早前已经回信,由玄衡道尊带人前来,如今还未至,想必…”他看了一眼观海道祖的神色,心底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祖庆典一事何等重要,天魔玄宗必不会失约。”
余光扫过喝茶的皓月,眼眸微闪,太一宗究竟是为了故意挑拨万佛宗与天魔玄宗好的关系,还是有其他用意,无论如何,对万佛宗来说都不是好事。
无咎说完,观海道祖微微颔首,看了一眼日头,当即挥手说道,“天魔玄宗失礼在前,不好让各位同盟修士久候,此次庆典,便开始吧。”
观海道祖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便出现一座高塔,他身形微动,下一刻便闪身至塔尖坐定,周身属于大乘期道祖的气势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几乎涵盖了所有前来祝贺的宾客。
众人立马打坐,聆听道祖讲经。
细密的梵文声响彻在整座高塔,随着观海道祖嘴中轻喃,几乎是片刻,便立马有修士顿悟,一旁负责值守的万佛宗弟子立刻走上前去,为此人护法。
诸如此类的情况不知凡几,大乘修士已然是这座大陆的巅峰战力,且观海道祖刚刚突破大乘不久,与大道本源的连接极为亲密,此刻他所念的梵文,隐隐约约都引动了四周的灵气轰鸣,各系灵气皆汇聚过来,在半空中显现出巍峨不群的异象,修为较低的修士,几乎是看一眼便不敢再抬头,大乘期的可怕,可见一斑。
不少受益的修士都纷纷匍匐在地,感念万佛宗功德无量。
在场之内最安静的还是天衍玄宗和太一宗的所在之处。
九曜道圣和皓月道尊修为高深,诸如此类的讲经对他们无太大的用处。
在其身后的弟子们,虽然眼神略带思索之意,但却并未出现顿悟的迹象。
温祈玉所修的丹道与观海道祖所走之路隔了十万八万里,而宋时微,她筑基境突破的速度实在太快,有意将基础再夯实一些,纵然是感受到体内灵气鼓动,却也很快被压制了下去。
观海道祖的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时间虽长,但众人之中修为最低者也有筑基境,因此,皆无一人离场。
良久,高塔之上的观海道祖终于停了下来,雄厚的气势再次席卷全场,无数修士皆执手而立,纷纷说道,“恭贺观海道祖突破大乘,仙道昌隆,飞升有望。”
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响起,观海道祖心中的郁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目光尤其在天衍玄宗和太一宗的方向停顿一瞬。
淡淡开口道,“此次各位修士前来参加老夫的庆典,老夫感念在心,愿我人族气运如龙,道途恒隆。”
诸位修士皆高声应道,庆典仪式一时热闹非常,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便有修士率先开口,“为庆祝观海道祖突破之喜,我特地将大弟子带来,也让他在众人面前露露脸,博观海道祖一笑。”
开口的是平日里依附于万佛宗的一流宗门,千海宗,此次由他来打头阵,众人毫无意外之色。
观海道祖点头应允,那位开口的千海宗长老身后便迅速走出一位修士,浑身修为气势约莫是金丹初期,很快便挑中了另一名一流宗门的弟子,两人在台上迅速交起了手。
那名挑战的金丹期弟子修为不俗,战力倒是寻常,基础也并不牢固,显然不是另一位修士的对手,宋时微扫过一眼后便没有在继续观望,果不其然,还未过半晌,那名修士便败了下来,与此同时,获胜方则留在了比武台上,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位挑战者前来。
这名获胜的弟子名唤岳山,乃是中越宗的弟子,修行的乃是土系法术,一身防御固若金汤,不少修士都被他耗尽了灵力,最后只能无奈的下场。
就在此时,太一宗的方向有了动静。
那名与林知彻颇为相似的青年,与皓月道尊耳语几句过后,很快闪身上台。
清越的声音响彻周围,“太一宗林知闲,请教道友高招。”
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的视线立马被吸引了过来。
林知闲在修仙界声名鹊起,筑基后连续两年蝉联玄黄榜榜首的位置,其余筑基修士无法撼动分毫。
最令人为之称道的是,此人曾与轮回宗的金丹修士一战,险胜对方,一时之间不少人赞其有几分九曜道圣昔日里的越阶战斗的风范。
此消息并未出现多久,玄黄榜榜首便易主,昔日镇压同代天骄的林知闲,如今却只能屈尊第二。
此刻听到他上台应战,几乎是所有人都往九曜道圣的身后看去。
若没记错,新一届的玄黄榜首宋时微,此刻也在场内吧?
迎着众人目光洗礼的宋时微神色自若,丝毫不见波澜,嘴角带着一缕笑意,不期然间与林知闲对视一眼,对方愣了一瞬,朝着宋时微点点头,很快便专心应战起来。
台上瞬间便陷入了激战,盛名之下无虚士,林知闲的实力的确如同传闻中所言,甚至犹有胜之。
不过片刻,那名中越宗的弟子就败下阵来,与此同时,林知闲的目光毫不迟疑地看着宋时微,青年眼里燃起一抹战意,“听闻天衍玄宗宋道友剑道天赋绝伦,不知我可否见识一二?”
宋时微爽快地应下,“得罪了,林道友。”
不过一个呼吸,她便闪身至比武台,林知闲眼里划过一丝凝重,身形严阵以待。
显然,宋时微给他的压迫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