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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十四字杀招,逼疯咸阳商界

天没大亮,少府院墙外就乱作一团。

蒙毅靠在廊柱上打盹,甲叶缝里灌着冷风,睡得极浅。

院门外脚步杂乱,七八双靴子踩在石板上。一群人压着嗓子交头接耳,那股子焦躁味儿,隔着墙都盖不住。

秦风还在值房里趴着挺尸。

铁轨样品换了个角度压脸,今天硌的是左边颧骨。

蒙毅没吵他。推开院门一瞅,好家伙,整整八个人。穿着各色绸面夹袄,腰间挂着代表身份的铜牌银牌。一个个站成一排,活像等着领粥的流民。

最前面那个矮胖子满脸堆笑凑上来:“蒙将军,小人是杨家商行的……”

蒙毅冷着脸一抬手。

矮胖子就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噤声。

蒙毅转身回院,从门后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那是昨晚秦风用炭笔划拉的,字迹歪歪扭扭,跟狗啃的没两样。

他大步走回门口,把木牌“啪”地挂在铁钉上。

“三日后,少府议事堂。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八个管事伸长脖子挤过来看。

头一个念完,脸唰地白了。第二个念完,扭头就跑。第三个连后半句都没看清,已经在掏钱准备雇快马回去报信了。

不到半炷香,门口只剩两个腿脚慢的,还在连滚带爬地抄那十四个字。

蒙毅“砰”地关上院门,落了闩。

值房里,秦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换右脸继续贴着冰凉的铁轨,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溜了几个?”

“跑了六个,两个还在抄。”

“抄完一样得跑。”

蒙毅凑到门缝一瞄,果不其然,最后两个也撒丫子溜得没影了。

秦风闭着眼,直接乐出声。

这十四个字,简直比十四把架在脖子上的刀还好使!

先到先得,这四个字才是真正的杀招。

秦风主打一个饥饿营销。这帮商贾最怕的根本不是砸钱,而是眼睁睁看着死对头上了车,自己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果不其然,不到中午,咸阳商界彻底炸锅了。

蒙毅陆续收到暗探的密报。

东市三家商行的掌柜,躲在茶楼密室里嘀嘀咕咕了一上午,茶都喝淡了四壶。

西市的粮商行会火速碰头,散会时一个个脸黑得像锅底。

满城风雨中,唯独一个人稳如泰山。

吕伯彦。

这位咸阳首富把自己锁在内堂,从晨光微熹坐到日头偏西。

管家送了三次饭。第一次原样端回,第二次啃了半口干粮,第三次干脆吃了闭门羹。

他在疯狂算账。

铁轨运力翻倍后的利润模型、咸阳到函谷关的货运吞吐量、年周转率……全部折算到每一斤运费的差价里。

算一遍,推翻。换个基数,再来!

足足盘了三遍。第三遍算完,他一把推开算筹,目光灼灼地叫来大管家。

“去,把赵家和杨家的邀约全回了。”

大管家满头大汗:“东家,赵家可是说想联手竞标,好压低底价啊……”

“联手?”吕伯彦冷哼一声,语气透着刺骨的精明,“十二条鱼抢食,结队游的永远是小鱼。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独吞!”

大管家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吕伯彦独坐内堂,手指在膝盖上重重敲了三下。

他就是要独吞!

他赌的压根不是特许状的市价。他赌的是,那个白发方士敢把大秦的国运摆上货架,这铁轨就是陛下铁了心要修的!

既然非修不可,押注越早,赢麻的概率就越大!

另一边,布帛系的三大巨头彻底坐不住了。

铁轨运的是重货。铁器、粮食、石料利润逆天,可布帛轻飘飘的,塞满一整车皮才值几个子儿?

这特许状对别人是印钞机,对他们纯纯是鸡肋。

三家管事凑一堆急眼了半天,最后一致决定去搬救兵找淳于越。

三个管事在淳于越府上苦等了大半个时辰。

老儒生这才慢吞吞从后院踱步出来,手里还捏着卷看了一半的竹简,神色端的是高深莫测。

为首的管事赶紧倒苦水,大意就是铁轨劳民伤财,少府逼商贾出油水有违国本,求博士大人在朝堂上开麦怒喷。

淳于越静静听完,压根没表态。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满上,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沫子。

“驰道之事,陛下自有圣断。老夫一介穷酸博士,手可伸不到少府的衙门里去。”

三个管事大眼瞪小眼,直接懵了。

为首的还想再死缠烂打两句,淳于越已经拂袖起身端茶送客。三人只能碰一鼻子灰,灰溜溜地遁了。

厚重的府门缓缓合上。

淳于越独自站在庭院里,手里的茶一口没动。

他盯着角落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眼神陡然锐利,唤来心腹门生。

“去查。”老头压低嗓音。

“铁轨的生铁货源、具体工期、预估花销!还有沿途占了哪些老世族的封地,户主名册,一个不落全给我挖出来!”

门生肃然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淳于越将茶杯重重磕在石桌上,眼底精光闪烁。

他才不屑替一身铜臭的商贾出头,那是自降身段!

但这劳什子铁轨,只要敢在预算数据上露出破绽,他有的是手段在朝堂上把它喷成筛子!

上次土豆大战,他就是吃了没数据的亏,被秦风按在地上摩擦。

这波,他必须拿捏!

夜幕降临,少府值房。

张良是赤脚走进来的。

深秋的寒露冻透了脚背,这位千古谋圣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堂堂九品文掌,就发了一双寒碜的布鞋。白天踩了一脚泥巴还没干,他索性直接拎在手里走。

秦风这会儿已经诈尸坐起来了。

案头铺着那张天价的驰道勘测图,手边还搁着那碗刀工狂野的御赐姜汤。

“情况如何?”秦风问。

张良直接甩数据:“十二家肥羊,九家准备入局。首富吕伯彦最上头,拒了所有拼团邀请,打算一把梭哈。”

“剩下三家呢?”

“布帛系,还在摇摆。下午偷偷摸去了淳于越的府邸。”

秦风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淳于老头怎么回的?”

“打了一手好太极。不接招、不阻拦、不表态。”

秦风嗤笑一声。

这全在预料之中。老儒生精着呢,才不给人当枪使。但表面不叫的狗咬人最狠,吃过一次亏,这老登绝对憋着大招呢。

“布帛系入不入局,其实不伤大雅。”张良分析道,“五张VIp门票九条狗抢,这波照样能把价格卷上天。”

秦风却果断摇头:“不够刺激。”

他食指猛地戳向勘测图极西的一个点咸阳以西,翻过陇山,足足六百里开外!

“陇西。”

张良眉头一拧,瞬间开启头脑风暴。

“关中的蚕丝命脉在哪儿?”秦风抛出问题。

张良秒答:“陇西。但蜀道难,陇道更难。蚕丝拉进咸阳,光运费就能把货值吃干抹净。”

“没错,所以布帛系只能苦哈哈地走量赚点辛苦钱。”秦风手指从陇西一路狠拉到咸阳,“那如果大秦的铁轨直接修进陇西呢?”

张良呼吸猛地一滞。

运费爆砍六成!原物料进京成本直接腰斩!

布帛系的利润空间,瞬间从刮痧变暴击!

“他们绝对会疯。”张良笃定。

“要的就是他们疯!”秦风靠向椅背,笑得像个大反派,“万般苦,众生渡。商贾的大道,得拿暴利去铺!三天后竞标,直接把‘陇西延伸线’的规划图甩他们脸上!不用真修,画个大饼就够了。”

只要看到这泼天的富贵,布帛系哪还会去抱淳于越的大腿?绝对跪着求少府卖票!

张良罕见地沉默了两息。

“秦先生,这饼画得太离谱,万一以后爆雷兑现不了……”

“兑得了!”秦风胸有成竹,语气狂傲,“时间问题罢了。今天卖期货,明天就交现货!大秦的绝对信用,政哥亲自背书,纯纯的降维打击!”

张良彻底折服,不再多言。

他把手里的破布鞋往地上一扔,光着脚丫子踩在地砖上,弯腰提笔,在图纸上飞快标注起细节。

落笔快、狠、准,仿佛在沙盘上推演绝世杀阵。

秦风盯着张良那双沾满泥污、冻得发红的脚,一时有些无语。

好歹是个千古谋圣,九品打工人连双防水鞋都混不上!

可就是这个赤脚的穷酸书生,此刻正把咸阳十二大首富按在地上摩擦,操盘着一场三百万钱的史诗级商战。

这魔幻的世道,绝绝子!

张良搞定图纸,踩着冷风悄无声息地遁了。

值房重新陷入死寂。

秦风靠着土墙,端起凉透的姜汤灌了一大口。政哥那狂放的刀工简直辣眼睛,姜片切得能直接当鞋垫使。

“哐当”他刚撂下海碗,视线右上角直接炸开了锅!

两条刺眼的系统弹窗,一前一后糊了他一脸!

第一条是深渊般的幽蓝色。

【警告!嬴政第二蛊毒“噬骨寒”活性飙升,突破危险阈值68%!】

【一旦超80%即引爆急性发作,感官剥夺,解毒难度翻倍!倒计时:极限72小时!】

秦风头皮猛地一炸。

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条死灰色的弹窗紧跟着跳出。

【S级雷区:锁定首富吕伯彦宅邸地窖!内藏三年前太行山走私绝密账本!直接关联已死反贼—芈渊!】

秦风死死锁住“芈渊”这俩字,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咸阳首富吕伯彦,竟然跟太行山的反贼有见不得光的脏交易!

这颗雷要是现在不排,等这头肥羊砸钱入股了铁轨,整个项目分分钟被打成“通匪”工程!

到时候淳于越那帮儒生连嘴皮子都不用动,一张弹劾奏折就能把大秦工业革命直接按进骨灰盒!

可如果现在就端了首富,后天的竞标大会直接得凉一半!

三天竞标!七十二小时蛊毒爆发!

两个催命倒计时,卡得严丝合缝,一点喘息的空间都不给!

秦风一把将姜汤碗扫到桌角,痛苦地闭上眼。

脑子里两台高速cpU同时疯狂运转。一条通往狂爆金币的商战擂台,一条通往政哥岌岌可危的续命进度条。

这波简直是阎王爷敲门,极限微操啊!

两条线,必须同时拆!错一步,大家一起骨灰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