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
史密斯惊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水晶杯一晃,珍贵的酒液洒了几滴在裤子上,但他毫不在意。
“为什么?”
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解和愤怒,“这样神奇的产品,这样优秀的企业,为什么会被查封?难道是……质量问题?”
“不,质量您已经尝过了。”
林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苦笑,那是影帝级别的演技,“是因为……嫉妒。有些人觉得我的酒太好,想要据为己有。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给我扣帽子,说我手续不全,甚至要没收我的配方。”
林毅没有点名道姓,但这种模糊的描述,反而更让史密斯这种深谙商业规则的人脑补出了一场“官僚压迫天才”的戏码。
“这太离谱了!”
史密斯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是对商业自由的践踏!是对艺术的亵渎!”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最恨的就是那种不按规矩出牌、只想摘桃子的官僚。
“林,你放心!”
史密斯拍着胸脯,“这笔生意我做定了!谁敢封你的厂,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泛太平洋公司过不去!我会向你们的外交部门提出抗议!”
火候到了。
林毅心中暗道。
他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借史密斯的势,去压马德胜那头地头蛇。
“抗议就不必了,那样会伤了和气。”
林毅摆摆手,显得很是识大体,“其实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我们能签下一份正式的出口意向书,证明我的产品是国家需要的外汇来源,那些小鬼自然就不敢乱动了。”
“意向书?没问题!”
史密斯二话不说,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我们现在就签!不仅是意向书,我们可以直接签合同!”
“林,你有多少货?我全都要!”
“第一批,五万瓶。”
林毅伸出一个巴掌,“这是我目前的极限产能。至于价格……”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汇率。
“十美元一瓶。”
林毅报出了一个数字。
角落里的王翻译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十美元?
“十美元?”
史密斯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个价格,在国际市场上也是中高端红酒的价位了。
对于一个毫无名气的中国品牌来说,确实有点冒险。
林毅看出了他的犹豫。
“史密斯先生,您刚才也感觉到了。”
林毅指了指自己的胃部,“这不仅仅是酒,这是健康的源泉。在东方,健康是无价的。而且……”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这一批酒,用的可是封存了三年的‘头酒’。下一批,可能就没有这种效果了。”
饥饿营销。
史密斯想起了刚才那股瞬间驱散疲惫的神奇暖流。
如果真的有这种功效,那别说十美元,就是一百美元,那些怕死的富豪也会抢着买单!
“成交!”
史密斯一咬牙,“五万瓶,每瓶十美元。总价……五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
王翻译彻底瘫在了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十万美元的外汇订单!
这可是全省外贸系统一年的指标啊!
竟然被这小子几句话就谈成了?
“合作愉快。”
林毅伸出手,和史密斯紧紧握在一起。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借用一下您的电话。”
林毅指了指床头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备货。顺便……告诉某些人,这厂子,他们封不成了。”
“请便!”史密斯大方地挥手。
林毅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
他没有打给家里,也没有打给酒厂。
他拨通的是红旗县县委办公室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红旗县委?我是林毅。”
“帮我转接刘县长,或者廖秘书。就说……我在省外事宾馆,和美国客商史密斯先生在一起。”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慌乱的跑步声和喊叫声。
不一会儿,刘县长那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毅?!你在哪?你真的见到外宾了?”
“见到了。”
林毅语气平静,目光却冷冷地扫过角落里的王翻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刘县长,我有件事要汇报。史密斯先生刚刚签下了一笔五十万美元的采购订单,指定要咱们下河村酒厂的货。”
“什么?!五十万……美元?!”刘县长的声音都要喊破音了。
“对。但是……”
林毅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史密斯先生原本打算明天亲自去考察工厂。可是我听说,省糖烟酒公司的马副总,正带着人在封我的厂,还要扣我的货。如果这事儿解决不了……”
“刘县长,这外宾要是到了现场,看见厂子被封了,这笔订单……怕是要黄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了刘县长暴怒的吼声,哪怕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那股冲天的火气。
“他敢!反了他了!”
“林毅,你稳住外宾!一定要稳住!我这就给地委、给省里打电话!”
“谁敢动这笔外汇,老子扒了他的皮!”
“嘟——”
电话挂断了。
林毅放下听筒,看着窗外省城的景色。
风起了。
马德胜,你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