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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指轻轻摩挲着窗台上的浮尘。

在这个权力交织的省城,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张护身符,更是一把能斩断乱麻的尚方宝剑。

这一晚,西坡庄园的主人睡在省委招待所的软床上,而那个在省城叱咤风云的白爷,却因为手下的回报而摔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

次日,晨光熹微。

林毅没有叫醒苏晓月,而是先让李大壮去食堂打了早饭。

小米粥熬出了油,肉包子皮薄馅大,虽然比不上家里的手艺,但也透着股子公家饭的实在。

吃过饭,三人出门,直奔省人民医院。

医院里人声鼎沸,哪怕是挂号处也排起了长龙。

那股子特有的来苏水味道混合着人群的汗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晓月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大壮,护着点你嫂子。”

林毅吩咐一声,让李大壮像推土机一样在前面开路,隔绝了拥挤的人群。

他则护在苏晓月身侧,尽量不让她被人碰到。

他们没有去排队。

林毅手里拿着孙济世写的亲笔信,直接上了三楼的专家诊室。

推开门,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女医生正在看病历。

“您是刘主任吧?我是孙济世孙老介绍来的。”

林毅走上前,将信递了过去。

刘主任抬起头,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林毅和苏晓月,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孙老的信里把你们夸上了天,特别是你这个小伙子,说你是有大本事的人。”

刘主任摘下眼镜,“来,坐吧。姑娘,躺到检查床上,放松点。”

苏晓月有些紧张地躺下,撩起衣服,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刘主任拿着那个冰凉的木质听筒,贴在她的肚皮上,仔细地听着。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林毅站在一旁,看着苏晓月那张有些紧张却又充满期待的脸,自己的手心也微微出汗。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律动。

“咚、咚、咚……”

刘主任突然笑了,把听筒递给林毅:“听听,这小家伙劲儿大着呢。”

林毅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耳朵贴在听筒上。

一阵强有力的、像是小马驹奔跑般的声音传入耳膜。

那一瞬间,林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击中了。

那是他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延续的证明。

“听到了吗?”苏晓月小声问,眼里闪着光。

“听到了。”

林毅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很有力,像我。”

“胎位很正,发育得也很好。”

刘主任一边写病历一边嘱咐,“不过你是头胎,又赶上冬天,平时要注意保暖,多吃点高蛋白的东西。心情也要保持愉快,别受惊吓。”

“谢谢刘主任。”

林毅从怀里掏出两瓶包装精美的“紫气东来”——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伴手礼。

“这点心意,您拿着尝尝,养生的。”

刘主任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看着林毅的眼神更加赞赏。

这年轻人,办事得体,懂规矩。

……

检查完身体,把苏晓月送回招待所休息,林毅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

“大壮,你在门口守着,哪也别去。”

林毅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礼盒,独自一人走出了招待所。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省委家属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了油门。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个幽静的小区门口。

这里是省城权力的核心区域,门口站岗的是武警。

林毅没有硬闯,而是走到传达室,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林毅,来探望陈老。”

电话打进去不到两分钟,那个熟悉的警卫员雷子就跑了出来。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

雷子一脸惊喜,拉着林毅就往里走,“首长这几天正念叨您呢,说那酒喝完了,浑身不得劲,正想着派我去接您呢!”

林毅笑了笑:“这不是送货上门了吗?”

走进陈老的小院,一股梅花香扑面而来。

陈国华正披着大衣在院子里打太极,虽然动作不快,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病危的样子?

“首长,林先生来了!”

陈国华收势,转过身,看到林毅,哈哈大笑:“好小子!说曹操曹操到!快进屋,咱爷俩喝两盅!”

书房里,茶香袅袅。

林毅把两坛特制的“虎魄神酒”(稀释版,适合日常饮用)放在桌上。

“陈老,这是新酿的,给您补补身子。”

“好东西!”

陈国华也不客气,拍了拍酒坛子,“自从喝了你的酒,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活过来了。现在去开会,那帮老伙计都羡慕我这精神头。”

寒暄过后,陈国华看了一眼林毅,放下茶杯,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来省城,不光是送酒吧?”

老人家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林毅眉宇间藏着的事。

林毅也没有遮掩,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陈老,我是来给您添麻烦的。”

“说。”陈国华吐出一个字。

“我的酒厂接了个外贸单子,五十万美元。这本来是好事,能给国家创汇。但是……”

林毅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省城有位‘白爷’,似乎对这笔生意很感兴趣。前几天派人去封我的厂,昨天在火车上又派人持刀‘查票’。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怕耽误了外贸的交货期,到时候丢的是咱们省的脸。”

他没有提那些打打杀杀的细节,也没有提自己是怎么反击的。

他只是把这件事的高度,上升到了“外贸”和“国家形象”的层面。

而且,他特意用了一种“我很无奈,但我为了大局只能忍辱负重”的语气。

“白爷?”

陈国华眉头一皱,啪的一声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你是说那个白老三?”

“正是。”

“混账!”

陈国华怒了,那股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爆发,“一个流氓头子,也敢插手外贸?还敢在火车上行凶?这是要把咱们省变成他的匪窝吗?!”

他生气的不仅仅是白老三的嚣张,更是因为白老三动了林毅——他的救命恩人。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陈国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我倒要问问公安厅的老李,这省城的治安,到底是谁在管!是不是要让我这个老头子亲自带兵去剿匪!”

林毅看着陈国华愤怒的背影,低头喝了口茶,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这把刀,借到了。

白爷?

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蚂蚱罢了。

蹦跶得越高,摔得越惨。

“林毅,你就在这儿坐着。”

陈国华打完电话,转过身,脸上余怒未消,“中午陪我吃饭。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你一根汗毛!”